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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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岩三说到最后，言辞恳切，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带窦怀启离开。汴丘乃是楚国京城，繁华糜烂最盛之地，又离皇室极近，不论如何，都不能将殿下放于此处。

窦怀启没有言语，他偏头看向窗外，尽管这窗户闭紧得连月光都跑不进来。

可他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那木窗，似在他眼里，已有千山万水，明月耀光。

&ldo;将人都撤了，然后立刻带着他们南下，你心思纯正，忠心可鉴，绝计不是那种会弃主而走的人，我知道，三叔父也知道，若是他派的人发现这汴丘里，没有一个我凉国的护卫，而南方却涌出许多，他定会觉得我早已离开，所以将人都撤了，南下吧。&rdo;

&ldo;殿下！这万万不可呀！&rdo;岩三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自家殿下周围没了一个护卫，那又会发生什么！&ldo;殿下，留你在此处受苦，已让臣等内疚，若是再让殿下周围无一人可用。我岩三岂不是午夜梦回之时，会被先父责骂。&rdo;

&ldo;我的周围无一人可用，才是好的。岩三，你到底明白吗？父王曾离那最高位不过一步之遥，却被人谋害，而后我与怀昔辗转逃亡，更为了躲避追兵，分隔两地而奔，到现在，入这姜府做一个不入他人眼的仆人。&rdo;

&ldo;这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们能替我做的，所有的艰辛苦难，始终都得由我来尝，若是我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我活了下来，又有何用？借他人之力，报自己之仇？可笑吗？&rdo;

窦怀启语调轻淡，全然没有恨意。

&ldo;不论是父王亦或是先皇，要的是一个上能战沙场，下能斗百官的储君，而不是一个只能躲在他人背后的小人。若我连自己都保不下来，他日，我又怎么护住你们？只有在艰难中磨尖身上的利刃，方能致他人于死地。更何况，汴丘离皇室最近，姜府又是大官之家，消息来往频繁，我将入暗卫之职，待在此处，利永远大于弊。&rdo;

他话音一转。&ldo;怀昔过得可好？&rdo;

岩三慌忙应道。&ldo;二殿下流落于蜀川，被一武学世家所收养，想来比殿下在此处的日子，要好上几分。殿下在此太苦了。&rdo;

&ldo;苦吗？呵。&rdo;窦怀启轻呵了声。&ldo;我有鸿鹄之志，苦从何来？时间不早了，你该离开了。&rdo;

岩三知道这次不仅不能将殿下劝走，反而得带上所有的护卫离开。临走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ldo;殿下，过几月，臣再来见你。&rdo;

岩三武功高深莫测，在姜府里来去自如，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南云院里。

窦怀启动了动肩膀，起身点亮油灯，慢条斯理的走到圆桌旁，倒了杯凉茶水准备润润喉。

房门却不合时宜的被人敲响。

&ldo;窦怀启？你还没睡？&rdo;

他本是如闲鹤一般，悠闲的饮着茶，一听姜裳的声音，茶水猛地如滚烫的热水，激到他的皮肤上。

&ldo;啊，嗯，主子有事吗？&rdo;

他将茶杯放好，从袖间取了个手帕，擦了擦嘴角，而后上前将门小心的拉开了一条fèng。

木门刚开，就见姜裳一张笑脸出现在门外。

她笑容灿烂，眼睛弯弯如月牙。&ldo;窦怀启你还未睡？咱们出来玩吧。&rdo;

嗯……

这黑灯瞎火的，窦怀启其实并不愿意出门，并不是厌恶姜裳，只是觉得不论她年岁如何，她始终是个女子，怕会有谣言乱她名声。

&ldo;你怎么还不出来？&rdo;

一个晃神，姜裳已经站到了庭院的石阶下，对着他招了招手。

&ldo;好。&rdo;

没有别的办法可想，窦怀启只能安慰自己道，还好她只是个孩童。他点了点头，跟在姜裳身后走到了庭院。

&ldo;今夜也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心烦，久久不能入眠，本想在院子里走走，走累了就回房接着睡，可见你屋子里有灯光，想着你可能还未睡着，便想将你唤出来赏赏月。今夜的月光和星星都很美啊，又亮又圆。&rdo;

姜裳站在新栽的那棵桃花树下，穿着身淡粉色短裙，外拢了件白衫。

人影映在桃树上，月光笼在人身上，似仙人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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