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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把外袍给脱了扔在一旁后竟就地坐下,开始除鞋脱袜,撩起裤管,也与我一样把脚放进了水中。我纳闷地问:&ldo;你不是要泡澡吗?&rdo;
他头也没抬地回:&ldo;你不泡我也不泡了。&rdo;
&ldo;……&rdo;
合着他来之前是打着与我一块洗……鸳鸯浴的念头来着?这小子真是贼坏,成年礼还有这般多的鬼心思。
冬日的下午,头顶暖阳,两人比肩而坐在温泉边一同泡脚,似乎与文雅沾不上边,但我感觉挺好的,甚至体味出一丝浪漫来。抬起头眯眼看阳光,冬天的暖阳啊没夏天那般耀眼,绵绵柔柔的,索性向后而倒顺带着还拽了阿平一把,把他也给拽的躺下来。
眼睛看花了就闭上了眼,嘴角微扬:&ldo;阿平,哼个曲吧。&rdo;
静了一瞬,身旁的人说:&ldo;不会。&rdo;
我故意哼声:&ldo;看了那许多书,居然曲都不会哼。&rdo;
果然听见他不服气地分辨:&ldo;看再多书与哼曲又有什么联系?再说,这里也没琴。&rdo;
讶异地睁眼偏转视线看他,&ldo;你会弹琴?&rdo;
他大言不惭:&ldo;有何难?&rdo;我吃吃而笑,拿手指去点他额头,就喜欢他的大言不惭。
他拉下我的手指反问回来:&ldo;你会曲吗?&rdo;
我未答先笑,也学他大言不惭:&ldo;来根笛子就会啊。&rdo;黑眸流转,竟认真了去:&ldo;回去就给你做。&rdo;换我错愕,他还多才多艺到连笛子都会做?想那笛子可用竹子来制,顿然那个懊悔啊,怎么不经大脑说了会笛子呢?还不如附和了他说会弹琴呢,到时他若当真弄来了一把古琴,那我就拱他弹。
&ldo;既然会曲,那定也会辞吧。媳妇,给我哼唱一段可好,当作我行冠礼的礼物。&rdo;
&ldo;啊?&rdo;哼唱?脑中哪里有什么古辞啊,我对文言文最是头痛了,就是曾听过几首古风曲子也都不记得词。可看着那双幽幽期盼的黑眸,我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一咬牙坦白:&ldo;我不会曲也不会吹笛子啦,哪曾学过这些呢,刚就是跟你吹吹牛的。&rdo;
&ldo;哦。&rdo;看阿平失望地收回目光而脸上也露出落寞时,我那心就不由揪了起来,脑子一热便脱口而道:&ldo;其实也不是一首曲都不会。&rdo;
阿平闻言眼睛一亮,又灼灼来看我,眸中隐有期盼。
我用舌尖舔了下牙根才别别扭扭地说:&ldo;就是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们村子来过一个先生嘛,他走后村子里的那些娃儿就常哼唱一个童谣,听多了就也记住了。&rdo;
&ldo;唱给我听。&rdo;
他的语气不急切,眼神却十分热烈。我还是闭了眼,开始低声哼唱出来:
听说白雪公主在逃跑,小红帽在担心大灰狼;
听说疯帽喜欢爱丽丝,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
听说彼得潘总长不大,杰克他有竖琴和魔法;
听说森林里有糖果屋,灰姑娘丢了心爱的玻璃鞋。
……
唱着唱着我声音越来越虚,不敢唱词,只哼着曲调。这是一首关于童话的歌曲,与这时代格格不入。哪怕之前把这担子又撂在了那个途经过的先生那,也说是首童谣,却还是因为心里有鬼而不敢再唱下去。
就怕唱完了阿平问:白雪公主和小红帽是谁?爱丽丝和彼得潘又是谁?我上哪去给他编这些人物啊,难道又推给那教书先生?
静默了一阵,听不见旁边一点动静,微微眯开眼侧转头,却见他睫羽阖盖了黑眸,呼吸清浅,竟睡着了。立时心头一松,是我多虑了,这小子拿我哼的歌当催眠曲呢,根本就没把词听进去。
盯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自己也跟着困了,连连哈欠,实在是这地方太过暖融,准备闭了眼也跟着小眯一会。可下一瞬我就惊睁了眼,一种强烈的有外人侵入的直觉徒生而出。
下意识地先看了眼身边的阿平,见他仍然安睡便悄然坐起身,环目四方,视线沉凝在较远处的池边。白雾缭绕里,明显有个人影轮廓站在那,当那人影一动朝这边走来时我就几乎要惊跳而起,心跳如雷无法抑制。
再三确定阿平没有醒来的迹象,悄悄将脚从水中缩回爬起身来,也不敢穿鞋弄出声响,就赤着脚迎走过去。在我起身走向前时人影就立在了原处没再动,等近了便能辨识出来,来时就有隐忧怕再碰上他,又想过了两个多月可能他已经离开了,后被阿平打岔便渐渐卸下了防备,哪想他果真还没走。
&ldo;好久没见你来,家中木柴是否还够用?&rdo;
陆锋率先打破沉寂,我被他沉亮的嗓音惊了下,本能地回头看向阿平睡觉之处,虽然离了有些距离,也因雾气缭绕而视线所阻,但扭头再迎上那道视线时还是压低了声说:&ldo;能否移一步说话?&rdo;他没回应,目光越过我看向身后,大抵能确定他看见我是与阿平一同来的。
两人往山脚下走了些路,离温泉池丈余后刚停下就听前方在问:&ldo;他是……&rdo;
&ldo;是我相公。&rdo;我据实而答。
空间静默了一瞬才听他又再开口,却是转移了话题:&ldo;这两月我堆积了不少干柴,你家中若需要尽管带些回去。&rdo;我摇了摇头:&ldo;不用了,家中有人送柴过来,而且这次我也没带箩筐。&rdo;顿了下,想到什么立即又再道:&ldo;谢谢你。&rdo;
他没作声,但眸光一直沉凝在我身上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干咳了两声我避开视线了道:&ldo;那个……我相公快睡醒了,我们要回去了。&rdo;刚转过身就听见他蓦然而问:&ldo;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等在这里吗?&rdo;
清楚知道这话题不能再继续,所以也不回头只轻声道:&ldo;你若伤好了还是快些离开吧,毕竟此处荒廖恐有猛兽,不适合人居住。&rdo;抬起脚刚走出两步,就觉眼前一闪,他已经拦在了我面前,目光锁定在我脸上,&ldo;我在等你来。&rdo;
他的高大要使我看他时微仰目光,近看这张脸我心绪依旧繁复难辨。故作懵懂地询问:&ldo;等我作什么?我不太会常来这边的,上两次是为了拣柴。&rdo;
&ldo;你撒谎。&rdo;他的语气很坚定,而眸光如箭矢般射进我眼中,&ldo;我有去过你们那个村子。&rdo;
再强自镇定到这时我也控制不住脸上表情的变化,不等我质问出声他先一步道:&ldo;放心,我只站在村外远远看一眼。丈量过两地的距离,你不可能两次都刚好走上近一个时辰的路来这边拣柴的。你为我拿金创药治伤又留下食物,你过来是特意看我的。&rdo;
听着他笃定地分析,我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半响,浅声反问:&ldo;那又如何?&rdo;
第91章没有睡
见他抿起唇不语,我再道:&ldo;救了一个人,总会压制不住想来确认这个被自己救的人是否还活着。这又有什么奇怪的?&rdo;
&ldo;但你来了两次!确认我是否还活着,一次就够了,何必再来第二次、第三次?&rdo;
被问的哑口无言,这一次可以说是因为阿平执意过来,也心存侥幸,可是前面那次我却没法解释。难道说是因为听见他说失忆,还是因为脚不受控制地就往这里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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