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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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等再回来时左手拿了毛巾，右手则拎了些灶灰，毛巾递给了他，灶灰则撒在了地上，否则不好清理。他胡乱擦了把脸后就呆看着我动作，真是没好气地道：&ldo;能起得来就帮着清理一下，难道真要我来做？&rdo;好手好脚的人躺着，反而让个大肚子在大半夜里忙，没这道理啊。

总算他听了我的话后默默地起身了，小心避开了床沿处的污渍，下了地神情萎顿地出去了。等他拿着簸箕和扫帚进门时我不由挑了挑眉，之前在银杏村时他倒是时常与我做家务，打扫卫生都乃常事，即便是刘清见着了也不过蹙眉不悦，并没来多言。可当他回到皇宫后，这种事就不可能再发生了，那许多的宫人与宫娥，怎可能让他堂堂皇太孙去动手干活，哪怕是在这兰苑，燕七与绿荷也不敢让他来做事。

而这会儿，他埋着头在床边清扫着自己的呕吐物，脸上没有一点不甘愿，但就是默沉着一声都不吭。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还在闹情绪呢，我也不想理会他，喝醉了酒不省人事被送回来，半夜又吐得满地都是，闻着这味我都感到作呕的，他还给我摆脸色！

索性眼不见为净，抬脚往房外走。今晚月清天明，难得有此机会可以在院中赏月，便拉了张椅子坐下。听见身后的人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趟，心说他这是要把整个屋子都打扫一个遍的趋势吗？他是这的老大，随他。

终于脚步声顿停在了我身后，艾艾声在头顶而问：&ldo;味道去不掉怎么办？&rdo;

我没好气地回：&ldo;能如何？只有把门窗开了通气了。&rdo;

&ldo;哦。&rdo;他应了一声竟然厚脸皮的往我身边长椅一坐，眼睛却不来看我，只道：&ldo;那晚上你睡哪？&rdo;我朝天翻了个白眼，&ldo;能睡哪？在这堂屋将就一晚了。&rdo;

余光中他撇了撇嘴，别转过脸向一旁，语声却抑制不住的难过：&ldo;你是一点都不想和我睡了吗？&rdo;我怔了一怔，这问题当真是让我对他无语，而他却仍在说：&ldo;之前你宁可一个人独自睡在榻上也不肯上床来睡，现在又宁可枯坐在堂屋也不肯去我的东屋。&rdo;

&ldo;我睡榻上是因为……&rdo;刚要解释，却因他回眸过来而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他问：&ldo;是因为什么？&rdo;

&ldo;是因为你混蛋！&rdo;我瞪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一暗，耷拉了脑袋又不作声了。比起冷战我更希望是热战，两夫妻可以争吵，那至少有句俗语叫作床头吵架床尾合，最怕就是空气安静，彼此冷待对方。所以我先开了口问：&ldo;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rdo;

很明显的眼角余光里的人动了动，过了一会他答：&ldo;心里不快。&rdo;

&ldo;不快就跟人斗酒？你这是在跟我呕气吧。&rdo;

他倒也坦白点头：&ldo;是的，就跟你呕气。&rdo;我也当真是气不动他，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不就为了那根玉簪子嘛。想想也是自己理亏，不如就先低个头吧：&ldo;簪子的事是我不对，应该在事后告诉你的。&rdo;

这时他才又再抬起头看过来，本以为他总要说点什么，哪怕还发犟脾气也在常理，没料他突然又转回了老问题：&ldo;你不肯与我一起睡是不想要我了？&rdo;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混小子酒还没怎么想，脑子也不灵光，稍安勿躁。

看来先得把这个结打开了才能去谈其它，迎视着他的目光逐字逐句而道：&ldo;我不是不肯与你睡，而是你醉得一塌糊涂为防止半夜你醒来要吐，没看见床边地上还放了一个盆吗？那就是燕七准备了给你呕吐用的，你倒好，直接往床沿以及地上吐得一塌糊涂。&rdo;

他被我数落了并不还嘴，但也没愧色，而且依旧控诉：&ldo;可你也不肯去睡我的东屋。&rdo;

我实在是没好耐心了：&ldo;就许你呕气，不许我呕气吗？你把我的房间给吐得臭气熏天，凭啥我要到你房间去睡？我就想坐在这里赏月还不行吗？&rdo;

他闻言抬起头看门外月色，莫名赞了一句：&ldo;月亮确实很圆。&rdo;

&ldo;……&rdo;这对话当真是无厘头，前言与后语可以完全不搭。到底是要怎样？哄个娃都没这么辛苦的，当然，我也只是估料啊，自己毕竟也没有过带娃的经验。觉得将来我这娃要是跟阿平这种貌似温文，实则就是臭脾气是一个样的话，那有得我苦受呢。

我问他：&ldo;你倒是消气了没？&rdo;

他给回我一句：&ldo;消了七八分。&rdo;挑挑眉，意思是还剩了两三分？耐着性子又问：&ldo;还有什么不愉快的？&rdo;我当真是怀了孩子后脾性大有所改，否则若在以往是肯定是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了，还蹬鼻子上天了？

&ldo;簪子没了。&rdo;

本想说没了就没了吧，可转念一想若如此说他又要觉得我轻看他赠我的东西了，只得顺着他的话问：&ldo;你没去要回来吗？&rdo;

他的黑眸又沉了沉，低声说：&ldo;断了。&rdo;

委实怔愣了一瞬，等接受事实后不觉无奈，好似我跟簪子无缘，嫁给阿平的当天就先将金阿牛赠的木簪子给折断了；后来阿平在集市上给我买了一根，还没焐热多久却又在贼窝里拿来刺伤那贼首断了；然后就是现在这根阿平特意送给我的，也是戴没多少天便被朱高煦给抢去了，结果与之前的雷同。

我叹了口气道：&ldo;以后你不如给我银钗金钗吧，肯定断不了。&rdo;

默过一瞬，他轻声回我：&ldo;赠你之物也得你上心才行，要不然早晚都给了别人。&rdo;

知道他就是介意东西转手到了别人头上，也不跟他争论，爽快地点头答应：&ldo;行，以后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像你一样拿锦盒给装着总行了吧。&rdo;

他露了个讪讪的表情，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167章玉簪后事（3）

回过头我再想这事啊都觉得幼稚的好笑，就是朱高煦抢走了我的簪子，然后可能不小心遗失了被那胡姬给捡去后戴在了头上，碰到阿平撞见了逼问就说是我送的。就是这么一件说来也不大，过程却又极其荒谬的事，闹得我俩整夜不睡觉还在这秉烛夜谈。

总算他看我一脸疲态了还知道要问：&ldo;困吗？&rdo;

&ldo;你说呢？&rdo;能不困吗？等他回来等到老晚，结果喝醉了酒想踏实的睡觉也不能，到了深更半夜又来这么一出，若不是强打了精神我早就哈欠连连了。

他往我身边靠近了些，语声依旧很小：&ldo;那要不去我屋里睡一会？&rdo;我横眼看他，居然还有不敢看我的时候，昨晚那炸了的毛总算是抚平了？&ldo;你身上一股子酒味还有那什么味，才不要闻呢？&rdo;他听了还当真嗅了嗅，又蹙紧了眉头，最后才咬牙道：&ldo;你去屋里睡，我就在这守着好了。&rdo;

我从椅子里起了身，真心是没力气与他再耗下去，只丢下一句：&ldo;没除了身上的味就别进来了。&rdo;便迈步进了东屋，他房里自有燕七在收拾，不用说也很整洁。

躺进他的被窝内感觉床垫没我的软，不过被子上有着独属于他的气息，闻着比那酒味怡人多了。等了片刻也不见他进来，心说当真如此愚钝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倒是我在他气息包围下困意越发浓了，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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