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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得逞了,我任由他抱紧在怀中。
打从这之后就跟开了先例似的,每次都是朱元璋先来兰苑,然后到傍晚时分他也过来,然后就留宿了。我不知道外边是怎么传的,如果他最初的计划是让我置身事外,让刚入宫嫁给他的那两个有背景的侧妃认为我已失宠,而将矛头指向他明面上宠爱的侍妾阿蓝,那可以肯定现在与他初衷是相违背的。
后来有一次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他给我的答案是:是他决断有误!真正的保护不是让我置身事外,因为我显然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生下了他的儿子,元儿从出生的那天起就奠定了他世子的身份,不说以后会怎样,光这两点就不可能让我置身事外了。这个道理其实之前阿平也想到了,但他要规避一个危险性,就是在他足够强大之前我会因嫉妒而遭陷害,而他却又无法保全。
如今这么短时间他自也不可能立即就将大权揽于手,所以他借助了朱元璋的威慑力,让朝内朝外都认准一件事:即使我在阿平那失宠了,但是朱元璋对我这个生了嫡曾孙的孙媳是满意的,也就奠定了我的地位。
这些都是后来阿平分析给我听的,他认为眼下的局势要比之前更好,之前太过被动,现在则化被动为主动,将来他若登上了帝位封我为后时才无人敢非议,更别说反对了。
我没有喜悦,也没有大怒,些许是在经历了大风大浪以及大起大落后心境被磨平了。朱元璋来我便亦友亦师地待之,他与阿平之间有祖孙情,与我自是没有,不过从相处中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喜欢过来兰苑与我说说话的。政事上他已经渐渐放权了,于是阿平变得越加忙碌,常常都是夜深后回来兰苑,天未亮又走了。
至于不回来的那些个夜晚,我不会再失眠,也不会去想他夜里宿在了哪里。
不过有件事我却一直盯紧了他在追问,就是关于小同。派出去找小同的人一批又一批,回来都是汇报查不到,完全是杳无音讯。一天找不到人,我就一天心头不安,那个孩子到底去了哪里?我绝对不信他也随了阿爹阿娘而去。
直到年前的某一天,阿平突然午后回来了,当时他走进来的神色瞧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可回来的这个时间点却让我感到讶异。他让长宁带了元儿去旁边玩,在我身边坐下。
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模式比较安静,我的话不多,他也不会刻意来搭讪,所以气氛静默也习惯了。只是他在身边坐了一会突然道:&ldo;你弟弟找到了。&rdo;
我先是一怔,转而缓缓看向他,秉持着呼吸平稳而询:&ldo;他在哪?&rdo;等待答案的那一瞬间我的表面或许依旧镇定,可是心跳却在以某种频率不断加快,更有一种被压抑住的忧恐,怕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我无法承受之重。
阿平转眸迎视于我,&ldo;他的转变很大,我得先给你一个心理准备。&rdo;
闻言我心落了地,但还是想要确定:&ldo;他还活着对吗?&rdo;见他点头,然后道:&ldo;活着。&rdo;
这下是终于大松了一口气了,只要还活着就行,只有活着才有可能,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无从忏悔,也无从补偿,只剩无尽的愧疚于心中。
我立即要求去找,阿平让人备了马车陪我一同出了宫。首先我就质疑了,他能够放下政事不做离宫?他只说没事便不再多解释,等到马车停下时恍悟过来,小同就在京城的郊外。
走下马车仰头而看,那是一条上山的小路,古旧的石阶上因为昨夜下过雨还是潮湿的。我略有迟疑地回眸看向身后的阿平,&ldo;在山上?&rdo;
&ldo;嗯。&rdo;他轻应了声就握了我的手向前。
随着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爬,身后护卫紧随在后,山中静寂,就只有我们走路的脚步声。等走到半山腰时便隐约可见山顶的古刹了,并且闻到了香火味。
心中惊疑不定,难道山顶是座古庙?可是小同怎么会在古庙中?难道是流浪到京城来寻我不成,又没了盘缠,借宿在古庙里吗?脑中翻转过无数个念头,等爬到山顶不至于气喘吁吁,却也觉腿脚酸软。望着香烟袅袅的古刹,我突然却步了,甚至想问一问身边的阿平在来之前他说小同的改变很大究竟是何意。
不得不说阿平是了解我的,在旁轻语了句:&ldo;既然已经上来了就别迟疑了,进去吧。&rdo;
我咬了咬牙点头,都到了这里了,再坏的可能都得进去。
随着阿平而走,他在前我在后,手被他一直都牵着,只有两名护卫跟随在后,其余人都留在了寺庙外。有一直在四下搜掠,可发现这个寺庙空空落落的,除了几个僧人在走动外,竟只有我们这几个外来人。或许是地头太过偏凉了吧,我在心中默默地想,借此来缓和紧绷的情绪,否则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颤栗。
以为禅房至少要到寺庙的后方,却没想阿平就带我穿过一座殿堂后便顿住了脚步,我犹疑地去看他,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定在前方。顺着视线随看过去,只见那处有一身穿灰布僧衣的和尚正背对着我们在扫地,身形十分的消瘦,那僧衣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落落的。
忽而心头一顿,眼睛越睁越大,不敢置信脑中那个可能,以至于苍茫去回看阿平。却见他看过来的眸光中多了心疼,他在心疼我,所以……
我松开他的掌,朝着那灰布身影一步一步走近,隔着不远的距离时嗓子里憋出两字:&ldo;小同?&rdo;只见那身影扫地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霎时,刺痛了我的双目。
从眉到眼,到鼻子,到嘴巴,都是记忆中的小同,可是不止消瘦的让我不敢相认,还……剃度成了少年和尚。曾经看我最温暖的眼睛此时却陌生而冷然地看着我,并且很快就垂了眸语气平静地道:&ldo;施主,你认错人了,小僧法号不谅。&rdo;
不谅!心头一震,是不原谅的意思吗?
第243章我已经习惯了
腿脚一软了向后踉跄,阿平离得远没来得及,我摔坐在了地上。阿平立即箭步而来要扶我,口中也紧张询问:&ldo;摔疼没?&rdo;我没回应,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僧衣少年,他连神色都没变,只目光清冷地站在原处看着我。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才发现他的脸色是不健康的白,心头蓦然钝痛,泪盈于框,模糊了视线。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地泛滥,哭着说道:&ldo;小同,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怪阿姐,因为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我却不在,让你独自承受失去双亲的痛,你飘零来京城找我又……&rdo;
话没说完就被小同截断:&ldo;谁找你了?我来京城就是来出家的,听说京城的水都比坝头村的河好,我就是要看看是不是京城的庙都要香。你们进来时看见了吗?也不过如此啊,人丁稀少,香火都快断绝了,庙里的和尚每天都只有馒头啃,还不如村头大黄的伙食呢。&rdo;
到底是姐弟,知道该怎么戳痛我,更知道如何让我悔不当初。
但最让我痛的不适那些话,而是他看我的眼神,里头是无边的嘲讽,以及恨意。他恨我,他将曾经历过的所有悲苦都归咎在了我身上,而我却无力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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