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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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第1页）

可能是心力强过了意志，而意志强过了神经，我蓦然睁开了眼。视线里的两人都面露惊愕，站在跟前的那人显然猝不及防我的突然醒转，怒转头去瞪身旁的阿布。

阿布不敢置信地惊呼：&ldo;你怎么醒了？&rdo;

我怎么醒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视线里的这个人！&ldo;你怎么会在这里？&rdo;这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疑问。对方瞳孔明显收缩，然后眼神一暗了沉声答：&ldo;你看见了我应该也想到了。&rdo;

胸口犹如被重捶捶了一记，痛从心口渐渐散开蔓延。

我可能穷尽脑子也想不到来的人会是他，而他的出现也颠覆了我之前所有的猜测。

燕七。

说得没错，看见了燕七，那些想不到的也彷如醍醐灌顶地能想到了。

&ldo;为什么？&rdo;我咬紧了牙关沉问出声。

燕七敛去了最初的吃惊，此时已是一片平静，目光幽浅看着我不语，似乎在说这里头的原因还需要他来回答吗？可是我想听他说，就好像他不说出来我还有可挣扎的空间。

我又一次开口：&ldo;他究竟要干什么？&rdo;

燕七叹气，&ldo;公子的心思相信没有人比你更懂，他做这一切无非是想让你脱离困境。其实这次我来时，公子有对我吩咐了话传达给你。&rdo;

&ldo;他说什么？&rdo;

&ldo;你本是局外人，是他拉你入了局，这一次就置身事外吧。&rdo;

我蓦然坐起身，狠狠地瞪着他，&ldo;你叫他来跟我说！&rdo;

朱允炆，你敢来跟我说一个字试试！什么局外人，什么置身事外？打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起你有问过我要不要入局，现在来跟我说置身事外！

而燕七忽然暗了眸，也低下头沉声道：&ldo;公子来不了。&rdo;

心头一震，&ldo;为什么？&rdo;哪怕再怒火冲天在听见燕七这话时还是难免咯噔，且下意识的忧虑浮上来，他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ldo;燕军已驻扎于京城三十里外，随时都有可能举兵攻打进城，此时已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公子但若出宫的消息走漏，极可能被燕军获知，定然全力来追捕。&rdo;

尽管此番局面早已预想到了，但听燕七说起还是震惊莫名，暂时将之前的沉怒搁置一边，失声而问：&ldo;是何人领兵？&rdo;

燕七抬起眸，眸光中露出难言的情绪，沉看了我一瞬才缓缓说出那三字：&ldo;朱高煦。&rdo;

我的身体颤了颤，脑中闪过两字：到底！

朱高煦到底还是来了。

&ldo;公子在前两日曾派庆成郡主前往燕军营寨议和，但被朱高煦严声拒绝，无功而返。庆成郡主回来便与公子说朱高煦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无一丝可能沟通。&rdo;燕七顿了顿后，环转回身走至窗边，感慨而道：&ldo;时势与造化弄人，记得当初我很讨厌那小子，可他为人处事光明磊落不造作，在沙场上就跟不要命般地冲在最前锋，当他成为质子留在京城时我反而对他惺惺相惜起来。至于后来……也怪不得公子吧，只能说这个时局使有些东西变了质。&rdo;

每个人都来跟我说时局和时势，可是这难道不是人性贪婪的衍生品吗？

燕七说阿平派那郡主去议和，这与我预想的不一致，我没有想过阿平会在这场战役中放低姿态。我问：&ldo;庆成郡主是谁？&rdo;是阿平的其中一个姐妹？

但听燕七答：&ldo;是先皇的侄女，燕王的堂姐。&rdo;

那等于说是阿平与朱高煦的姑姑了，其份量要比阿平的姐妹更重。静默半响我幽声而问：&ldo;他可还好？&rdo;燕七知我在说谁，回转眸来：&ldo;公子离了你，你觉得他会好吗？&rdo;

心中隐痛不已，口中却恨声而言：&ldo;那也是他自找的。&rdo;

燕七讪然而笑，也不来反驳我。因为他知我与他家公子之间的相处模式，深知我嘴上骂得再狠也不可能真如何，更何况我还是因为获知日历已经五月二十五逼着他现身的。

这时细想察觉有丝不对，我眯起眸忽然问：&ldo;你过来是不是没知会他？&rdo;

燕七眸光一闪，继而苦笑：&ldo;连我也被你看得这么透，许兰，你到底有着一副怎样的玲珑心？&rdo;我摇了摇头，&ldo;不是我看透你，而是看透他。假如他下了狠心动这念头，就不可能再让你来动摇。你来是有原因的吧？&rdo;

虽是疑问，但其实却很肯定。

燕七难得面对我时有口难言，他的脸上露出犹疑不决。我没有催促，既然他抱有目的前来，总归不可能无功而返了走。过得片刻后，他还是艰涩开口：&ldo;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去跟他见一面吧。&rdo;

&ldo;他？你在说谁？&rdo;我遂问而出的同时，脑中闪过朱棣的名字，却立即就否定了。刚才他话中并未提及朱棣，可见燕军的主力还没抵达城外，所以……他是让我去见朱高煦？

从燕七的神色中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犹疑重重而询：&ldo;这时候我见他能作什么？&rdo;

&ldo;在这个天下间还能让他放下屠刀的人，只有你。&rdo;

心头重重一震，口中下意识地否决：&ldo;不可能，我没那么大的说服力。&rdo;

&ldo;你有。&rdo;燕七夺步而来到我跟前，直直锁定我的眼睛，那是从未有过的凛色，听见他一字一句道：&ldo;在朱高煦的心中，你占据的位置没有人能比。&rdo;

&ldo;你胡说！&rdo;我心颤地否决他的说辞，那个眼神那句话在诏告着的意思我不可能不懂。

但是燕七的眼中蓦然出现了极凉的讽刺：&ldo;我胡说？一个可以为了你连不爱的女人都娶的人，你说我有没有在胡说呢？&rdo;

&ldo;那不是。&rdo;

我的否认在燕七凉薄的目光里显得很单薄，他没再开口，只是嗤笑着转过身走出了门，独留我一人立于当下心绪繁杂。没有让自己沉进燕七的话境中，快步随走而出，李嫂与阿布都站在堂间却都站在一旁怯怯看着我，再不像之前那般从容伪装。我没心思理会她们，走出门到院中看见燕七背身而站于那，背影消沉落寞，当我走近时听见他竟在道歉：&ldo;刚才是我一时过激了，讲真的，我会来找你确实是瞒着公子的。公子现在是何想法我猜不出来，但既然他会派出郡主去谈和定然有他的理由，我能想到对朱高煦有影响的人就是你了。&rdo;

我沉吟片刻后问：&ldo;要怎么见朱高煦？&rdo;总不至于杀进燕军之中吧，怕是会有进无出。

燕七急转回身，&ldo;你同意了？&rdo;

我转开视线幽声而道：&ldo;你说我对你了解，你又何尝不是？我们相识数载又一直生活在一起，形同家人，彼此对彼此的习性和软肋都再清楚不过。你知我心系阿平，有意先道出郡主议和失败一事再来向我提出，就是吃准了我不仅对阿平放不下，对朱高煦也心忧。这件事若被阿平获知，怕会勃然大怒，所以你瞒着他悄悄过来。其实你我之前无需使这些心思，可直接说出目的来，现在可以说说看你的计划是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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