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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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第1页）

文怡心中有些无语，别的花糙倒罢了，药糙也是可以乱种的？这回只是让人吃了没力气，倒还好了，如果是能毒死人的可怎么办？她吩咐云妮：&ldo;一会儿叫人把那块地上长的花糙全拔了，再将泥土翻一翻，开春后种些花籽下去。&rdo;

云妮应了，又看了朱嘉逸一眼，见他满面惶然，手足无措，眼中一黯，便对文怡小声道：&ldo;大小姐，要是官府打算送弟弟去京城，我想跟他一块儿去……&rdo;

文怡一愣，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ldo;这么一来你就不得清静了……罢了，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拦着，只是你要想好了，此去前途未卜，而你本可以留在这里安安心心过日子的。&rdo;

云妮大力点头：&ldo;我想过了。他做错了事，就要受罚，我会一路看着他的。大小姐放心，我不会为难自己，将来如果没地方去了，我就回西山村找翠花和干外公、干外婆他们！&rdo;

文怡闻言便不再阻拦，今时不同往日，康王府将功赎罪，应该有大量的旧仆可以获得从轻发落，云妮自然也没理由获罪了，不过她还得替后者打点些行李盘缠，备着路上使用。正想着，柳东行带着人赶到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一进门便先看向文怡，上上下下再三打量，确信她平安无事，方才松了口气，然后才将视线转向郑王世子等人。

郑王世子年纪虽小，却也是自小长在王府，见惯世面的，一瞧柳东行身上的戎装，便猜出了他的身份，脸色不由得又是一白，低头暗暗叹了口气，从衣襟内掏出一块玉佩展示给他看，同时挺直了小小胸膛，板着脸道：&ldo;这位将军，我就是郑王世子朱恭勤，这块玉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你打算将我送到哪里去？不用你们押着，我自己能走。&rdo;

柳东行接过玉佩细细看了一番，确认那是宗人府分发给王族子弟的身份证明，便将它交还给郑王世子，接着揖手一礼：&ldo;世子既然到了寒舍，不如就多住些日子，等王妃到了康城，末将自会安排妥当。&rdo;

众人都大为惊讶：&ldo;什么？！&rdo;唯有文怡觉得丈夫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没有吭声。

柳东行只是微微一笑：&ldo;世子出走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么？&rdo;接着便回头吩咐文怡：&ldo;一会儿将宅子里的闲杂人等迁到别处，只留秦姑娘一人照顾康王府的小王爷，再将先前在这里侍候的人调回来就行了。&rdo;

先前在这里侍候的人，指的是云妮与他们重遇不久之后，通政司安排进来假装仆妇的几个人，陈四等几家康王府的旧仆能为通政司所用，这些人居功至伟，只是在康王府转投朝廷后，她们便依次被调走了，再调回来，莫非是让她们继续伪装？

文怡心里模模糊糊地有了一个猜想，只觉得事关重大，连忙答应下来，回头看到云妮露出疑惑之色，顿了顿，便安慰道：&ldo;陈四家的他们都是康王府出来的，小王爷在这里，他们再留下来侍候，多有不便……&rdo;

云妮瞬间明白了，感激地看了文怡一眼。文怡知道这是误导，但没多说什么。

另一边厢，郑王世子却又是另一个想法。他记得方才文慧曾说过郑王妃李代桃僵，暗中送走亲子，是欺君之罪，让皇帝知道了一定没有好果子吃，便以为柳东行是有意为他们母子隐瞒，心里倒也生出了几分感激，还郑重保证：&ldo;我会好好待在这里，等待与母亲团圆，还请将军多加照拂。&rdo;低头看看丘总管等人，又加了一句：&ldo;底下人我也会约束好，不叫他们生事的。&rdo;

他眼巴巴地看着柳东行，柳东行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ldo;如此甚好。世子深明大义，我等也不会为难的。&rdo;

他吩咐随自己前来的通政司司员安顿他们，又让云妮领路和安排众人食宿，便拉起文怡的手径直往外走。

文怡被他拉得踉跄几步：&ldo;相公？&rdo;

柳东行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沉声质问：&ldo;为什么不在得知事情后立刻给我送信？为什么要轻涉险境？！你可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有多担心？！&rdo;

文怡心下大愧：&ldo;是我错了，我该先给相公报信才是，相公不要生气，我日后再也不敢了。&rdo;

&ldo;哼，还有什么日后……&rdo;柳东行气得脸都青了，&ldo;郑王世子算什么？拿不拿得住都无碍大局，但若你有个好歹，我一定会发疯的！&rdo;

文怡低头认错，文慧跟在后面听见了，便不服气地道：&ldo;九妹夫，你少骂九妹妹了，这事儿是我自作主张，也是我硬要闯进去跟郑王世子他们说话的，你别怪错了人，要撒气只管冲我来！&rdo;

柳东行冷笑着回头：&ldo;原来如此，还请顾六小姐赐教，郑王世子虽年幼落魄，身边只余四名随从，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鸡，您大小姐是练就了何等神功，能够刀枪不入，力大如牛，再加上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可以轻轻松松将他们一举拿下？！&rdo;

文慧瞬间涨红了脸。

第三百九十六章事后涟漪

文慧虽然心里知道方才自己行事有些莽撞了，但仍旧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又怎甘心承受柳东行的这番嘲笑：&ldo;九妹夫，你少明褒暗贬了，我若没有把握，也不敢冒这个险！我从前见过郑王妃与世子好几次，也听说过他们王府里的传闻，知道世子与郑王妃母子情深，反而与郑王关系平平，只要是事关王妃安危，他是绝不会置之不理的！他小小年纪，但已经颇为聪慧了，郑王妃会命人把他送走，却一定不会将因此导致的糟糕后果坦言相告，因此他很有可能想不到，只要有人告诉他，他要是跑了，王妃就会有危险，他一定会回头的！&rdo;

柳东行冷冷一笑，不置可否。他相信郑王世子孝母，不然也不会不顾自己还在逃亡途中，滞留康城了，八成是为了已落入官府手中有可能路过康城的郑王妃吧？但这并不代表向他进言的人不会遇到危险。他瞥了文慧一眼：&ldo;六小姐的意思是，只要郑王世子担心王妃的安危，他身边的人就会乖乖听话，不出手伤人了？！&rdo;

文慧绷紧了脸道：&ldo;原本我也担心过这一点，不过我一看见他身边跟的都是什么人，就不怕了。那个丘总管是郑王妃的亲信之一，但素来胆小怕事，又贪财，惯会趋利避害的，他会谨遵郑王妃之命带走世子，从此隐姓埋名，却绝不会调唆世子重新聚集郑王余党闹事。我猜想郑王妃会把世子交给他，而不是其他人，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方才的情形，郑王世子已经动摇了，丘总管虽嘴里骂得凶，其实只是色厉内荏，就算被他们制住了，也只是暂时行动受限，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更何况，我们来的时候，他身边那两个护卫已经被九妹妹的丫头算计了。你说，这样的情形下，我去跟他们说话，能有多大风险？！&rdo;

柳东行皱起眉头，他对郑王府的内侍并不了解，若果真如文慧所言，那她的行为倒也不算大错，只是略嫌莽撞些。若换了别人，比如通政司手下的女子，倒也不失为一条好计，但文怡却不同。他看向文慧：&ldo;风险不大，但不代表没有风险。六小姐，还请你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你总以为自己的做法风险不大，可一旦遇到变故，就无力回天了，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我还在乎自己的老婆呢！&rdo;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文慧，自顾自地转身对文怡温言道：&ldo;我还有事要料理，你先回家里去，舒平就在外头，安排康王府旧仆移居之事你就交给他吧。&rdo;

文怡忙应了，又道：&ldo;你把郑王世子安置在这里，不知道……&rdo;顿了顿，她悄悄看了文慧一眼，侧过身压低了声音，&ldo;不知道胡先生那边是不是知道？&rdo;柳东行来得这样急，未必有时间知会通政司，她担心他的安排是要对郑王府的人有所图谋，可他万一没经过通政司的同意就自作主张，事后很可能会有麻烦的。

柳东行却很淡定：&ldo;没事，舒平来报信时，我就跟老胡在一块儿呢。而且他现在其实就在外头，只是不方便出面。&rdo;

文怡放心了，笑道：&ldo;那我就先回去，你忙公务也别累坏了自己，晚上要是回不去，好歹打发个人来给我报信，我给你们送些吃食衣物。如今还没出正月，夜里风冷。&rdo;

&ldo;知道了。&rdo;柳东行斜了文慧那边一眼，&ldo;你看好你这位姐姐吧，虽说今儿她也算是立了点小功劳，但真真是无碍大局，不过好歹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忙。她如今没了名声，又不在乎家里了，简直就象是没了约束似的，什么都敢干，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底气。真怕她会惹出祸事来，到时候就晚了！&rdo;

文怡收了笑：&ldo;这事儿我理会得，你放心吧。&rdo;

听到她这么说，柳东行便放了心，转身又回到后院中去了。文怡则留在原地，神色不善地瞟了文慧一眼。

文慧脚下略略后退了半步，脸却板得更紧了：&ldo;怎么？对我有意见？刚才你男人又说我坏话了吧？别以为背过身我就没听见，我耳朵灵着呢！&rdo;

文怡冷笑一声：&ldo;果然耳目灵敏，还很有胆色呢！方才我真是忍不住为姐姐捏把汗，担心如果那位丘总管真要来硬的该怎么办？！院子里头，连云妮在内我们这边只有三个弱女子，而他们却有六个人。宅子里其他仆役都离我们有段路，就算我们大嚷大叫，他们要赶过来救助也要十几弹指的功夫呢，有这时间，别说你我二人，就是十个你我也保不住性命了！你还真以为那两名护卫中了云妮的药便完全没用了？又不是蒙汗药，云妮也不通医术，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真要动起手来，就算他们只剩下走路的力气，也比你我强十倍！&rdo;

文慧不服气地反驳：&ldo;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认得那个丘总管，知道他没那胆子……&rdo;

&ldo;你能知道他多少事？！&rdo;文怡打断了她的话，&ldo;你不过就是在京城见过他几回罢了，又不是他的熟人。更何况，他既怕死，就一定怕被官府抓住，既然已经泄露了行藏，为了保住性命，就只能阻拦我们告官了。他怕死，不代表他不会杀人！若不是韩公子正好赶来，他会对你我做什么，你又怎敢打包票？！&rdo;

文慧张张嘴，心已经虚了几分，只是还强自嘴硬：&ldo;他们身边又没带兵器……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的动手，难道我们还不会跑？他们又不是笨蛋，真要对我们下杀手，难道就不怕泄露了行踪？这宅子里前前后后都是人，他们要是动了手，哪里还能瞒得住人呢？！就凭这个，他们不敢动手的！&rdo;

&ldo;于是你就拿自己的性命赌他还能想到这一点？&rdo;文怡冷笑，&ldo;那还真该庆幸你赌赢了。今日天降奇兵，郑王世子也被你说动了，丘总管却是不走运，都被人发现行踪了，他居然没慌了神，还能保持冷静，想到不能杀了我们，以免惊动旁人，宁可冒我们逃走报官泄露他们行踪的危险！若是他当时慌乱起来，不管有什么后果，先灭了口再说，你我姐妹就真的没办法还在这里悠闲地说话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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