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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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如果我当时留在原地，肯定就没命了，那瞎了眼的猛兽立刻就放开那棵树扑向我。我躲开了，于是，熊开始愤怒地咆哮，挥舞着巨掌找我。它的动作像疯了似的，转着圈子，刨着地，前掌尽力向远处够，向四面八方乱跳，想找到我；不过我幸运地打中了它的眼睛，它怎么也抓不着我。也许嗅觉可以把它引向我，但它愤怒得发狂，它无法冷静地运用它的感官，它的嗅觉。

终于，它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受的伤上。它坐下来，喘着粗气，龇牙咧嘴地举起前掌擦眼睛。我迅速靠近它，挥起手臂，两次将猎刀捅入它的胁间，它立刻挥掌扑我，但我又躲开了。我没有捅到它的心脏，灰熊又开始以加倍的愤怒搜寻我。这大概持续了有十分钟，它失血很多，眼看着虚弱下来，然而它又站起来，去擦眼睛，我看准机会，更迅速地给了它两刀，这次准多了。我又赶快跳到一边，灰熊向前扑倒，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地还想再站起来，已经没有力气了，它又倒了下来，低吼着试图站起来，这样来回挣扎了几次，终于躺着不动了。

&ldo;谢天谢地！&rdo;拉特勒在树上喊道，&ldo;这畜生死了。刚才可太悬了。&rdo;

&ldo;我不知道您怎么悬了，&rdo;我回答他，&ldo;您为自己的安全想得还是挺周到的嘛。现在您可以下来了。&rdo;

&ldo;不不，先不忙，您先看看灰熊是不是真死了。&rdo;

&ldo;它是死了。&rdo;

&ldo;您不能这么肯定。您不知道这头畜生命有多硬。您还是检查一下吧！&rdo;

&ldo;替您吗？如果您想知道它是不是还活着，那就亲自来检查吧！您是个有名的牛仔，而我只不过是个&lso;青角&rso;。&rdo;

说着，我转头去看他的同伴，他还以原来那个姿势吊在树上。他已经停止了嚎叫，不再动弹了。他的脸扭曲了，大睁的双眼直愣愣地向下呆视着我，大腿上的肉已经被撕得露出了骨头，内脏也从他的下半身淌了出来。我控制着心中的恐怖，冲他喊道：

&ldo;放松点儿，先生！我会把您弄下来的。&rdo;

他不回答，也不知他是否听见了我的话，我请他的同伴从树上下来帮我把灰熊摇晃了几次，证明它确实死了，他们才敢下来帮我把那毁得残缺不全的人弄到地上来。这是很困难的，因为他的胳膊把树干楼得那么紧，我们得用力才能掰开。他死了。

这个可怕的结局似乎不能再震惊他的同伴了，他们漠然地从他身边走开，转向那头熊。他们的头领发话了：

&ldo;现在事情颠倒过来了：当初熊要吃掉我们，现在它要被我们吃掉了。快，你们，把它的皮剥了，好割熊腿和熊掌。&rdo;

拉特勒说着便抽出刀子，跪下来要动手，这时我提出了异议。

&ldo;您要是在它活着的时候在它身上下刀那会更精彩的，现在已经晚了，您就别费力气了！&rdo;

&ldo;什么？&rdo;他叫道：&ldo;难道您不让我割肉吗？&rdo;

&ldo;是的，拉特勒先生。&rdo;

&ldo;凭什么？&rdo;

&ldo;凭不容争辩的权利：是我打死这头熊的。&rdo;

&ldo;这不是真的！您是不是想说一个&lso;青角&rso;用一把刀杀死了一头灰熊！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向它开了枪。&rdo;

&ldo;然后赶紧逃到了树上。&rdo;

&ldo;是我们的子弹打中的，它最后是死于枪伤，而不是您在它已经半死的时候用刀给它的针刺似的那几下。熊是我们的，我们愿意拿它怎样就怎样，明白吗？&rdo;

他当真要动手，可我警告他：

&ldo;马上离熊远点儿，拉特勒先生，否则我就教教您应该怎样重视我说的话，明白吗？&rdo;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刀插进了熊皮，于是我两手抓住他的臀部‐‐因为他身体前倾着跪在那儿‐‐把他举起来抛向最近的一棵树，只听一声巨响。他还没落地，我已经拔出第二支还上着膛的左轮枪，如果有人进攻，可以迅速回击。他站起来，眼里冒着火看我，一边去拔刀。

&ldo;您得付出代价！您已经打过我一次了，我不会让您第三次对我行凶的。&rdo;

他想向我跨进一步，我举枪对着他，威胁道：

&ldo;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一颗子弹打到您的脑袋里去。丢下刀！我数三下，如果您还拿着它，我就开枪。好，‐‐二……&rdo;

他仍然握着刀，我本来也真的要开枪了，虽然并不是真要打他的脑袋，而是要打穿他的手‐‐因为现在是让我的话受重视的时候了。正在这紧张的时刻，响起了一个宏亮的声音：

&ldo;先生们，你们疯了吗？有什么理由能让白人互相拧断脖子呢？住手！&rdo;

我们顺着话声望去，从一棵树后走出一个人来。他又矮又瘦，还驼背，穿着和印第安人近似，你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个白人还是个印弟安人。他清晰的轮廓似乎有印第安人的特征，可他晒成橄榄色的皮肤从前却很可能是白色的。他头上没戴帽子，灰色的头发直垂到肩上；他的衣服是一条印第安皮裤，一件同样质地的猎衫和简朴的鹿皮鞋。

他的武器不过是一杆枪和一把刀。他的目光极其聪慧，尽管身体有残疾，却丝毫不会给人留下可笑的印象。只有粗鲁而不懂事理的人才会对一个人身体上的残疾嗤之以鼻。拉特勒就是这种人，他看清来人后，讥讽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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