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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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酋长和温内图下了马，走近我们。我们大家站成了一个大圈。

&ldo;那么，我的白人兄弟们是否考虑好了‐‐留在这儿还是离开？&rdo;&ldo;好太阳&rdo;问道。

总工程师想到了一个斡旋的办法。

&ldo;就算我们想走，也得暂时留在这儿等待命令。&rdo;他解释道。&ldo;我今天就派人去圣&iddot;菲送信询问，然后我就可以给你答复。&rdo;

他设想得不错，等信使回来，我们的工作也该完成了。可酋长用肯定的语气说：

&ldo;&lso;好太阳&rso;不能等那么久，我的白人兄弟必须立刻回答怎么办。&rdo;

这时拉特勒又灌进去一杯白兰地，向我们走过来。我以为他是来找我的，可他却转向两个印第安人，大着舌头说：

&ldo;如果印第安人和我喝酒，我们就按他们的意思，离开这儿，要么就不。让这个年轻人先开始吧，给你烧酒，温内图！&rdo;

他举着杯子伸过去，温内图做了个拒绝的手势，向后退了一步。

&ldo;怎么，你不想跟我喝一杯？&rdo;拉特勒发怒了，&ldo;这是极大的侮辱。给你脸上没点儿白兰地，该死的红鬼！你要是不想喝，就把它舔了！&rdo;

没等我们阻止他，他已经把酒杯连酒一起向那年轻的阿帕奇人的脸上甩过去。在印第安人的概念中，这是最不可饶恕的侮辱。温内图愤怒了，他一拳打在那无赖的脸上，他摔倒了又费力地爬起来。我已经做好了插手的准备，我以为他要动手打架了，然而没有，他只是威胁地瞪着年轻的阿帕奇人，咒骂着，又摇摇晃晃地走回车那儿去了。

温内图擦干脸，像他父亲一样，表情静止，你无法看出他的内心活动。

&ldo;&lso;好太阳&rso;再问一遍，&rdo;酋长说。&ldo;这是最后一遍‐‐白人们是否今天就离开山谷？&rdo;

&ldo;我们不能够。&rdo;这就是回答。

&ldo;那么我们离开。你我之间没有和平。&rdo;

我仍试图从中调解，但没用。那三人走向马匹。这时，车那儿传来拉特勒的声音：

&ldo;赶快滚吧，你们这些红狗！但那小子要先赔偿打在我脸上的一拳！&rdo;

他从车上抽出枪，以他目前的状态而言，他的动作快得出乎人们的想象。他对准了温内图。年轻的阿帕奇人这会儿站的地方毫无遮拦，子弹一定会打中他的，这时克雷基&iddot;佩特拉恐惧地大叫起来：

&ldo;闪开，温内图，快闪开！&rdo;

同时他一跃而起，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温内图。枪响了，克雷基&iddot;佩特拉的身体被子弹的力量推得半转过来，他用右手捂住胸口，踉跄了片刻，倒在地上。与此同时，拉特勒被我的拳头击中，也倒在地上。四周一片惊叫，只有两个阿帕奇人没有做声。他们跪在他们的朋友身旁，默默地检查他的伤口。子弹打在靠近心脏的地方，鲜血喷涌而出。我也奔过去。克雷基&iddot;佩特拉闭着眼睛，他的脸色迅速地苍白下去。

&ldo;把他的头抱在你怀里！&rdo;我请求温内图，&ldo;如果他睁开眼睛看见你，会死得安心一些。&rdo;

温内图一言不发，照我说的做了。他的睫毛一眨不眨，目光停留在垂死之人的脸上。克雷基&iddot;佩特拉缓缓抬起了眼睛，看到温内图俯身在他面前，一丝幸福的微笑掠过他凹陷的脸颊。

&ldo;温内图‐‐温内图，哦，我的儿子温内图！&rdo;他的声音如耳语一般。

然后，他似乎还在寻找什么人。他看见了我，用德语请求道：

&ldo;同他在一起……对他忠诚……继续我的工作……&rdo;

说着他抬起手，我用右手握住他的手，保证道：

&ldo;我会的，一定，我一定会的！&rdo;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超凡脱俗的神情，他用越来越微弱的声音祈祷着：

&ldo;我的叶子落下来了……被折断了……不是无声的……轻盈的……这是……最后的补偿……我要死了……像……像我希望的那样……上帝，原谅，原谅我！……饶恕吧……饶恕！我来了……来了……饶恕我……！&rdo;

他合起双手‐‐他的伤口又涌出一股鲜血，随后他的头垂下去了‐‐他死了！

现在我知道是什么驱使他对我倾吐心声了‐‐是上帝的旨意，正像他说的：他希望能为温内图而死，这个愿望实现得多么快啊！他要做的最后补偿，已经做了。上帝是爱，是怜悯，他不会永远对悔恨的人发怒。

温内图把死者的头平放在地上，慢慢地站起来，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父亲。

&ldo;凶手躺在那儿，我把他打倒了，&rdo;我说，&ldo;他是你们的了。&rdo;

&ldo;烧酒！&rdo;

首长口中只吐出这样一个简短的语句，但那是充满了多少愤怒和蔑视的声音啊！

&ldo;我想成为你们的朋友和兄弟，我和你们一起走！&rdo;我脱口而出。

他一口啐在我脸上。

&ldo;癞皮狗！为发财偷盗土地的窃贼！臭气熏天的狼！还敢跟着我们，我就碾碎了你！&rdo;

如果换一个人对我这样做，这样说，我会挥拳相向。但这时我忍住了！并不是因为我作为闯进他人领地的人，就配受这样的惩罚？我只是听从了一种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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