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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一番话,青色的人影徐徐转身,只留下一个料峭孤绝的背影。
“等一等!”慕容珂毫不犹豫地叫住他,原本俊秀的面容却似在这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
廖然顿了顿脚步,轻轻侧头,狭长的眸子很是不屑地望了一眼慕容珂,那神情似乎是在说:“你还有何贵干?”
慕容珂咬了咬牙,虽然并不愿意在这人面前放低姿态,却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咆哮,沙哑着嗓音问道:“她……是如何换回你的?”
“你不会想知道。”廖然的脸上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那同符锦一般带着刻痕的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慕容珂,你不屑一顾的,弃如敝履的东西,她给了我。”廖然的笑容愈发地灿烂,望着慕容珂的神情也好似在看着一个可怜虫一般。
慕容珂踉跄着疾奔向前,一把揪住廖然的衣领,目眦尽裂。
“你骗我!”慕容珂沙哑的嘶吼仿佛是濒临死亡的困兽,可不论他如何失态,廖然仍挂着那让他无比揪心的笑容。
带着刻痕的手指一点点掰开慕容珂拽着衣领的手,带着冰冷的不同于常人的温度,那冰凉顺着慕容珂的手掌,直传到心里,顷刻间蔓延了他的四肢百骸。
廖然很是嫌弃地理了理被慕容珂拽皱了的衣襟,冷笑道:“慕容珂,你可知为何学了傀儡之术的偃师都会受到不得好死的诅咒?”
慕容珂只是木木的站在原地,低垂着眸子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再也听不见周遭的一切。
廖然却并不理会,仍旧残忍的说:“其实那并不是什么诅咒,只是傀儡术的最后一章是教偃师如何以命易命,令人死而复生,而这起死回生的药引,就是制作这人偶的偃师的心脏。我师父当年就曾说,千百年来,能够抵挡得住这一章诱惑的人太少,能够撑着为所制人偶换心的偃师也太少,所以最终都落了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说完了这些,廖然很是沉痛的闭上了眼,当初锦儿任性,非要同他学做偃师他应了,可他抵死都不肯教她傀儡之术,却没有想到,他的小锦儿却是如此倔强,偷学成才。
慕容珂此时终是抬起了头,眸光却一直落在廖然的胸口,仿佛能够透过那薄薄的衣衫,看到胸膛里跳动地那颗炙热的心脏。
“哦,还差点忘了。”廖然倏地睁开了眼,话锋一转:“你可知,我当年最恨你的是什么,为何会派人□□于你?”他这语气满满都是挑衅,可慕容珂的脸上却丝毫不见半点怒色。
廖然不等他开口,就又自顾自地道:“我只恨你,明明爱她,却偏信什么相思蛊毒,这世上哪有什么相思蛊毒,那相思扣,不过是我当年胡乱编的一句笑话而已。”
“不!不可能!”慕容珂木然的神情终于再次出现了一丝裂痕,看的廖然很是畅快。
“你那个蠢姐姐明明是自己爱上了苻坚,为了他做尽荒唐之事,可你却偏以为是符氏父女下了什么蛊毒。”廖然说到这里,眸中也流露出一丝悔恨之色:“只可惜我当年为了让小锦儿死心,并没有说那是骗她的。”他也是有私心的,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守护了十来年的小丫头就这样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跑了。
却不想到头来,害惨了她。
“不,这不可能!”慕容珂狠狠地摇着头,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对符锦在怨恨之下的不舍和依恋,都是因为相思扣的缘故,可是到如今,廖然竟说那能够让人爱上自己的相思蛊毒,根本就是一个谎言?
难道这么久以来,他都是在自欺欺人么?!
慕容珂脱力般地闭上了眼,脑海里却瞬间映出了那抹红色的影子,一颦一笑,举手抬足,原来都早已深深的印刻在骨血之中。
抹不去,忘不掉,只能念一世,悔一生。
那一日慕容珂已不记得廖然是何时离开的,只依稀记得噩梦醒来,看到的只有满眼担忧的玉润同谢珏。
慕容珂疲惫的挥了挥手,那一只侍奉在旁边的老太监就将一捆竹简送到玉润的手中。
“陛下说他如今已经在血契上抹掉了自个儿的名字,从今往后这些死侍亡魂都由女郎掌控。”老太监不紧不慢地开口,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递给玉润,特有的细长嗓音再次传来:“陛下还叮嘱咱家将这牡丹花的种子交给女郎,这种子经过慕容氏的血浸泡,便同当年那满园的牡丹一般,能够收容这些死侍的魂魄。”
玉润接过种子,却是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慕容珂,眉心紧锁。
“现在提起开启镜花水月之事,恐怕有些不合时宜。”玉润想了想,便低声对谢珏道:“不如再过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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