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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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蒋、兰两位大老爷开始正式清点、交割七房的所有家产了，如今蒋家一团乱，各路牛鬼蛇神都使出浑身解数，不肯把吃下肚的吐出来不说，还想着最后关头再多贪一点。

这个年，蒋家注定过得很糟糕。

蒋和看着信上蒋年忧心忡忡的话，大哥和大伯的关心几乎破纸而出，要把蒋和给击垮。这些日子他总是梦到祖母，人死了，念着的都全是她的好了。蒋和甚至怀疑，若没有祖母和大伯护着，他能平安活到长大吗？

上辈子，蒋封拿七房的家产为自己的官途铺路，那时的蒋家，也必然像现在这样，所有的龌龊和不甘、狠毒与决绝都现在了明面上，这斗争甚至都波及到了已被逐出家门的自己。

有人想要蒋和回到蒋家护住本属于他的家产，那必然就有人不希望蒋和回去。这一点，蒋和也是最近才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到底还是逃不脱，间接死在了蒋封的手里。

而蒋封呢？他的心里除了他自己，还会在意谁、关心谁呢？

蒋年之后，蒋家又陆续来了十几封信，最后一个蒋和都没印象的老叔公哆哆嗦嗦地找上门，直言兰大老爷要收回兰氏的嫁妆，让蒋和回去，蒋家要替他做主。

蒋和客客气气地要请老叔公走，见人不听，去隔壁请来了蒋封，自己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看着蒋封把人不阴不阳地刺走了。

蒋和一面想着，蒋封可真好用啊！一面哀叹着，这辈子可能也就能用这么一次了，以后自己的待遇可能还不如这位老叔公呢！

这个年，他们是在何西那过的。苏乔一想到要置办过年的东西就头大，率先躲去了岁娘那，蒋和便妻唱夫随地跟过去了。他们俩带着下人一跑，蒋封的书也读不下去了，自己给自己放了三天假，找何西下棋去了。

屋里，蒋封把何西的白子逼入了绝境，屋外，蒋和和苏乔正嘻嘻哈哈地堆雪人，间或团几个雪球互扔。

蒋封瞥了一眼外面，何西注意到了，道：&ldo;若此次高中，你准备怎样？&rdo;

&ldo;我拜了一位先生，没声张。他说，我若中了进士，他就推举我入吏部。&rdo;蒋封轻声道。

何西没问这位先生是谁，他笑了笑道：&ldo;那，我若落榜了，可否去你身边谋个师爷的差事？&rdo;

何西的学问一直一般般，他也不是个做官的料，何家的意思，是希望蒋封这个外甥能带一带他。

蒋封丢了黑子在棋盘上，放弃了将白子斩尽杀绝的念头。

&ldo;我可不会发你工钱。&rdo;

&ldo;没事，我自己会赚外快。&rdo;何西笑眯眯道。

蒋封又看了一眼外面，道：&ldo;蒋和有提过回去的打算吗？&rdo;

真实答案是没有，但是何西冒了个险，先斩后奏道：&ldo;他说，若你愿意，他想先待在京里跟着你，就像现在这样，负责你吃穿住行花。&rdo;

蒋封似乎看穿了何西的把戏，只是也许是因为过年，他的心忍不住柔软了几分。蒋封沉默了会，才吐出一句：&ldo;都跟着吧！&rdo;

这下何西主外、蒋和主内，蒋封提前把自己的左右手给安置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快意，蒋大老爷的算盘彻底落空了，本来给他儿子定的左右手，左手自立山头了，右手被左右挖走了。

这快意很快就一闪而过，蒋封走到屋门口，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远处，就是重重叠叠、盛满白雪的琉璃瓦。他只觉胸口一股气直冲头顶，让他想要肆意地大喊出来，让天下人都看到他，让龙椅上的那位，注意到他！

蒋和看着蒋封脸上跃跃欲试、信心满满的神情，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提前将蒋封带入京城，成功地把蒋封的心从蒋家小小一方天地引到了那宫墙中，引到了这天下上，让蒋封觉得再分出精力对付大房、算计自己，是一件又掉价、又多余的事情。

四个月后，蒋封在太和殿上被皇上钦点为榜眼，这个消息彻底惊掉了蒋和与苏乔的下巴。

&ldo;他竟然有这么厉害。&rdo;两个人不由自主说出了声。

再度入京的庞飞哭笑不得道：&ldo;不然呢？你以为你大伯、大哥死活舍不得与蒋封翻脸是为了什么？蒋封在你们蒋家可以说是前无古人，而且很有可能后无来者呀！&rdo;

蒋和弱弱道：&ldo;我，我不知道啊！我学问又不好，蒋封写的策论我字都认不全呢。我都做好了他三年后再战的准备。&rdo;

苏乔捧着脸，惊恐道：&ldo;完了，之前我还对他很不客气呢！他这要当大官了，会不会找我算账啊？&rdo;

等到蒋封进了门，见到的就是一脸要笑不笑的庞飞，和谄媚狗腿的蒋和、苏乔。

&ldo;榜眼大人，您回来啦～&rdo;蒋和和苏乔齐齐行礼道，这辈子他们都没这么乖巧、温顺过。

何西跟着进了门，笑道：&ldo;我就知道，这俩就完全没想到你能高中！&rdo;

岁娘道：&ldo;别喊大人了，还没授官呢！等真当了大人，你们再跪不迟。&rdo;

苏乔口吃道：&ldo;还、还要跪？都一家人，不用拘礼吧？&rdo;

&ldo;没事没事，我跪我跪，你是女眷，平日见不着，不用跪。&rdo;蒋和忙安慰道，用眼神示意苏乔赶紧躲回屋里去。

蒋封懒得理这俩人，他有事要同何西、庞飞商量，一招手，带着那两人去了隔壁。岁娘无可奈何地冲着在院子里瑟瑟发抖的两人一笑，道：&ldo;让我说你们什么好？&rdo;

&ldo;姐姐，救我呀！&rdo;苏乔哭哭啼啼道。

&ldo;没事的，你是女眷，他不会和你计较的。&rdo;蒋和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苏乔还是安慰自己。

岁娘道：&ldo;他们这些做官的，心思都在朝廷上，在皇上身上，在自己的乌纱帽上，你们俩何德何能，能得他分一分神？小乔，我早说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rdo;

苏乔眼睛一亮，收了泪道：&ldo;对呀！说不定以后忙得天天不着家呢！&rdo;

蒋和听了，心也安了许多，腿也没那么抖了。

&ldo;皇上对蒋封赶紧如何？他殿前应对没出岔子吧？&rdo;蒋和终于有心思关心正经事了，&ldo;我要赶紧写信给大伯，三哥怕不会回乡祭祖，蒋家自己自娱自乐一下就好了。还要让大伯把其他人管好了，别借着三哥的名头狐假虎威。啊！还要给大舅写信，给岳父写信，事好多啊！二乔，你帮我写几封，赶在城门关前送出去，早到一天是一天！&rdo;

苏乔道：&ldo;对，岁姐，你帮我们参谋参谋，这信该怎么写。&rdo;

三人便进了正厅，苏乔磨墨，蒋和写信，岁娘润色一遍后，交由字写得最好的苏乔重新抄录一遍。等到蒋封那边商量完，他们这边也完事了，信都交给驿站的人加钱送出去了。

&ldo;那个，我订了一桌席，已经送到了。三哥，何大哥，老庞，我这就把菜都端过来？&rdo;

纵是百般不愿，蒋和只能大着胆子到隔壁陪着那几位一起吃饭，他总不能跟着两位女眷同桌吧。

幸好蒋封心情很好，许蒋和坐在了下首。就过三巡，蒋封有些醉了，他斜眼看着蒋和，看得后者正胃绞痛时，突然一把搂过蒋和，狠狠揉了揉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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