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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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1881年11月9日，黎兆棠率领船政员绅，亲手将新巡洋舰的第一截龙骨捧上船台，船政第一号巡海快船开工建造。因为清政府起初是要求南洋仿照北洋购办碰撞巡洋舰，船政又将这艘军舰称为是第一号快碰船，实际就是法国地中海船厂设计的&ldo;杜居土路因&rdo;缩小版。在给清政府的新船开工汇报中，黎兆棠念念不忘，提醒南洋只给了三万多两银，距离二十万两的开办经费还有悬殊差距。

此后的日子，一面是船政厂内&ldo;按图制作，推陈出新，趱赶工程，夜以继日。在事员绅、匠徒人等莫不殚精竭瘁、寝馈不遑&rdo;，忙于新军舰的工程。（16）另一面，船政大臣黎兆棠仍在为资金百般呼吁。两江总督刘坤一&ldo;竭力筹维&rdo;，从南洋收到的海防经费中拨出四万两。又经新任两江总督左宗棠续拨四万两，船政自己向粤海关催到现银一万两，期票两万两。虽距二十万的开办经费和总额四十万的建造经费相距还远，但已能稍解无米之炊了。

1883年1月11日正午，马江午潮涨满，黎兆棠与船政提调吕耀斗等官绅祭拜天后、江神、土神、船神，船政工人们一根根抽调船台上支撑新式巡洋舰的木柱，万众瞩目中，这艘从开始设计到最终建造经历了将近六年的军舰跃入江中，黎兆棠为其命名&ldo;开济&rdo;。

开创船政一个全新舰种的&ldo;开济&rdo;舰，相比&ldo;杜居土路因&rdo;，&ldo;开济&rdo;的撞角式样要含蓄得多。照片中可以看到，南洋水师军舰的涂色和北洋一样，也是维多利亚式样，不仅如此，官制、旗帜、军服等方面，南洋一一效法北洋，这种&ldo;侵权&rdo;举动，曾一度引得自居为国家海军正宗的北洋强烈不满。

&ldo;开济&rdo;舰排水量2200吨，全长约83米，宽115米，吃水544米，舱深1088米。各项参数与地中海船厂的设计相近，尺寸显得略微放大。军舰的动力采用船政自行组装的一台三汽缸复合蒸汽机，配合八座圆形高压锅炉，功率2400马力，是为船政当时制造的功率最大的蒸汽机。军舰的舰体材质采用原设计的铁胁双重木壳，&ldo;日后行船，匪特无虞渗漏，且利水程&rdo;，为了增强军舰的防护，舰内增设了大量铁质水密隔板，相比此前船政建造的兵商两用舰船，显得更为坚固。

&ldo;开济&rdo;的武备布置完全按照地中海船厂的设计进行，均委托泰来洋行从德国进口。主炮是两门210口径的克虏伯后膛炮，安装在舰首附近左右的耳台中，每门炮的射界135度。副炮选用八门120口径克虏伯炮，其中两门安装在舰尾附近船舷的耳台中，射界各125度，一门装在尾楼甲板上，射界225度，另外一门装在首楼内，四门分布在前后耳台间的船舷两侧，射界各是70-80度。总计全船主副炮多达十门，火力可谓强大。（17）

美术作品：航行中的&ldo;开济&rdo;舰。创作：海军史研究会李晓雷。

除了与&ldo;杜居土路因&rdo;的众多相似点外，&ldo;开济&rdo;也有明显的自我特点。和母型外观区别最大的是，&ldo;开济&rdo;舰八座锅炉只用了一个烟囱，而&ldo;杜居土路因&rdo;的烟囱则为两座。另外，&ldo;杜居土路因&rdo;的硕大撞角也被缩小，显得与船政此前建造过的&ldo;威远&rdo;级军舰的撞角类似。

经过大半年的舾装，&ldo;开济&rdo;舰始告完工，按照惯例要驶出大洋航试。1883年9月27日、10月1日、10月11日，&ldo;开济&rdo;舰连续进行了三次测试，逆风逆潮时，航速达到16节，超出了设计要求，&ldo;船身尚属牢固，轮机尚属灵捷，洵中华所未曾有之巨舰，海防必不可少之利器&rdo;（18）。

&ldo;开济&rdo;航试前，南洋派来接舰官兵，其中担负管带一职的何心川是船政学堂的首届学生，与刘步蟾、林泰曾等同为首批海军留英学生，留学回华后，就被沈葆桢调用于南洋，此次是作为南洋水师的军官回闽接舰。极少有人注意的是，何心川率领南洋水师官兵驾驶&ldo;开济&rdo;进行的航试，实际是由船政&ldo;扬武&rdo;舰管带张成随舰会同指挥的，这个不寻常的小细节不久以后就会揭示出一个大问题。

江南风雨

清末总理海防事务的官员，不仅有分管近代化海军建设的李鸿章、沈葆桢等人，还有一位特殊的人物，湘军水师名将彭玉麟。彭玉麟，字雪琴，祖籍湖南衡阳，太平天国战争时，随曾国藩创建湘军水师，因镇压太平天国颇为得力，屡屡升迁，成为闻名一时的水师英雄。太平天国剿灭后，彭玉麟一度任长江水师提督，后被清廷特命为巡阅长江水师大臣，总统长江沿岸各省旧式水师。

台湾事件后，清廷整饬海防，彭玉麟受命加强长江及海口防务。复奏清廷的报告中，彭玉麟念念不忘长江水师的传统战船，称&ldo;水势浅窄，港道迂曲之处，为轮船所不能到者，则非长龙、舢板不为功&rdo;，坚持这些船只不应被裁撤。同时，承认长龙、舢板根本不是外国轮船的对手，但对于日久无功的购买铁甲舰计划又不是很认可，而是拿出了一项建造小轮船的计划。彭玉麟认为即使耗费大量资金购买了几艘铁甲舰，但是与列强的铁甲舰相比，&ldo;我少彼多，彼不妨置破甑于不顾，我不能为孤注之一掷，孰赢孰拙，得失判然&rdo;（19）。提议多造至少十艘长五十余米，头尾配主炮，预算七八万两银子的小蒸汽炮舰，选用长江水师久经战阵的军官出任管带，配合懂得近代军舰的学生出任帮办，雇佣沿海渔民为船员，&ldo;该船不争大洋冲突&rdo;，采用近海防御战术，&ldo;无事时则巡缉洋面，有事则防堵海口&rdo;，如果外国军舰竟然敢入长江，则发挥这类小军舰吨位小，数量多的优势，群起而攻之。这样的构思，显然与彭玉麟长江水师的出身有很大关联。至于小轮船的设计，彭玉麟粗画了草图，会商江南制造局、福建船政分别拿出详细方案，以供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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