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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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97章（第1页）

“哼……”那妖精怀疑地说，“你认识雷厄贝尔和塞勒涅·格林格拉斯？”

“算是认识吧。”伊诺克说，“——怎么了？”

“很少有巫师这么痛快地承认妖精的东西属于它们的制造者。许多巫师在下订单的时候就扭扭捏捏的，最后也不肯把东西还给我们。像你们这样嘴上说得好听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准备不准备兑现诺言。”

“你需要我怎么做？”伊诺克挑了挑眉毛，“你没让我签合同。”

“不，”妖精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一看你就从来没跟妖精打过交道——你们家恐怕一样妖精的东西也没有吧？你们俩死后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把它拿回来的，不管有没有证明。”

“那太好了，”伊诺克说，“正合我意。”

“你最好言而有信，小子。”妖精说，“然后是定金，你是刷贵宾石还是——”

“妖精之石”是由柯道尔公司雇佣妖精们制作的银行凭证，可以在刷石机上使用；阿斯塔说这玩意儿在麻瓜世界叫“银行卡”什么的。伊诺克不太喜欢那东西，他总觉得不把沉甸甸的货币实实在在地从手里交出去就会忘了自己花了多少钱。

他把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放在那妖精面前。“全款吧，我数过了。”他说，“我挺忙的，没功夫经常来。”

“你倒是挺痛快的。”那妖精看起来还算满意，“当然啦，和精灵们一起给年轻的马尔福太太打的那把剑算是我们的一个大广告……”

他不说了，大概是马尔福太太一看就不像是有兴趣把剑还给他们的那种人。水蓝儿说过妖精们自私贪婪，因为他们“接近妖族”，“本性如此”。伊诺克也知道水蓝儿的那把剑：它护手上的雕花和剑柄上的镶嵌都很精致、很复杂，实打实地体现了妖精和精灵们的最高技术水平；剑刃偏宽、不像普通的决斗用剑那样是三棱形，大概是因为她更喜欢劈砍而不是戳刺（至于她为什么不干脆打把刀，伊诺克猜想是因为她喜欢带一点儿“东方情调”）。尤为独特的一点是它的剑柄上带个流苏，据说叫剑穗。

妖精打开那个袋子看了看里面的红宝石，拿出一杆秤，把那个小袋子放在上面。然后他跟自己的一个助理——同样是妖精——说了几句伊诺克听不懂的语言，让他把那些红宝石拿走收起来了。

“你这就算点清了？”伊诺克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坦诚地展示自己的困惑，因为他被这个动作唤起了一些道听途说的传奇故事的记忆，“就算知道红宝石一颗是三克，可你是带着袋子称的啊。”

“呵，小子，”那妖精捋了捋尖尖的胡子，不怎么讨人喜欢地笑了，“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伊诺克当然知道雷厄贝尔和塞勒涅·格林格拉斯；实际上，他就是因为记得格林格拉斯夫妇的事才会来这儿。

是他俩的二女儿阿斯塔讲给他的。当时她靠在那棵树下面问挨着她的伊诺克那个胸针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告诉她它是他父亲专门给她母亲定制的：鼠尾草是家徽上的元素，蛇是他母亲的守护神。

“他们挺希望那东西能传下去的，”那时候四年级的伊诺克说到这儿就停下了，因为他不好意思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我母亲觉得她和我都很可能活不到战争结束，所以让我趁还活着的时候把它交到我想娶的女孩儿手里”。

“真好，”三年级的阿斯塔说，“我爸爸也送过我妈妈东西，不过他们不准备传下去。我们家的人有的时候会喜欢那种……很奢侈的东西，但是不太介意能不能‘永远’拥有它们。我妈妈有一个头冠，只在婚礼上戴过一次，是请妖精打的。他们跟妖精说好了，等有一天他们都不在人世了，一定会让妖精们把它拿回去。”

“这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伊诺克说，“也许正是有历史的家族才不介意新置办的东西能不能传下去。”

阿斯塔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被冒犯到了的意思。“唔，它确实很漂亮，”她说，“而且算是我们家曾经富过的证明之一。感觉还挺浪漫的——等他们俩都离开这个世界了，还有这么一个为他们而生的物件证明曾经有深爱彼此的两个人曾经愿意为婚礼上那几个小时的愉快花那样的大价钱。在他们看来，只要那东西还在，他们就算是在世界上留下了一道最绚丽最考究的痕迹；他们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生前用过的东西在死后就不再归自己了，也不想让我和达芙妮需要为了已经不在人世的父母跟妖精们周旋，另外妖精们也肯定会比我和达芙妮把它保存得更好。”

伊诺克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

“后来我们家没以前那么有钱，他俩就过得挺朴素的了，但感情还是很好。“阿斯塔说，“有条件的时候他们知道最好的东西是什么样，没有的话他们也就那么过。我想你会觉得他们挺古怪的，不过我还挺喜欢他们这样。”

“我听说过妖精们很擅长金属加工，他们造的东西比巫师造的要昂贵得多也精美得多。大部分妖精制造的东西都在贵族手里，”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不过我家确实没有。”他想问“你是不是也想要一个这样的东西”，但是没敢开口问出来。也许这种问题其实不用问的。

“这也很漂亮呀！”阿斯塔看着那枚胸针说，“真正要紧的是，它是你给我的。”

伊诺克猜想自己的脸又红透了，好在阿斯塔现在已经收好了那枚胸针、凑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亲他，闭上了那双会看得他很不好意思的眼睛。

后来它被她还给他了，现在正在弗利女士的床头柜里收着。前一阵她还问她儿子要不要把它再送出去，伊诺克说不用了：他知道他母亲其实也很喜欢戴着它。　　　　。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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