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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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月色斜斜地擦过来人的鬓角落在屋里，他素白的手指勾着窗棂，倚着窗沿眉眼带笑地瞧过来。

苏世誉走到窗边，沉默地与他对视了良久：&ldo;……怎么是你。&rdo;

&ldo;不能是我吗？&rdo;楚明允道。

&ldo;楚大人深夜来访，怎么不叫人通报？&rdo;苏世誉问道。

&ldo;打算给你个惊喜呀。&rdo;

&ldo;……&rdo;苏世誉道，&ldo;医馆在西三里外。&rdo;

&ldo;我这是相思病，你不亲自来给我治吗？&rdo;楚明允抬手随意地勾过苏世誉散在肩头的一缕墨发，发觉还微带着些湿润水泽，复又抬眼看向苏世誉，他披着外袍，月色细细碎碎地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又在颈侧锁骨上落下阴影。楚明允低笑道：&ldo;看来的确来的不是时候，我若再早些，是不是恰好能遇着你沐浴？&rdo;

苏世誉将发从他手中抽回，淡然道：&ldo;进屋说话。&rdo;顿了一瞬，按住了直接就要进来的楚明允，无奈至极，&ldo;……门在旁边。&rdo;

楚明允嫌麻烦似地瞥了他一眼，收回手绕到一旁，边推门进屋边悠悠叹道：&ldo;幽会哪里有正经走门的，苏大人可真是没情趣极了。&rdo;

苏世誉已然将外袍穿好，边斟茶边道：&ldo;翻窗若算是情趣，那窃贼之流在楚大人眼里难不成都是绝代佳人了？&rdo;

&ldo;我眼里不是只有你吗？&rdo;楚明允笑吟吟道。

苏世誉将茶盏递到他面前，道：&ldo;玩笑之语就此为止吧，楚大人前来所为何事？&rdo;

楚明允接过茶捧在手里，漫不经心地道：&ldo;想了你啊。&rdo;

&ldo;……容我直言，楚大人还是改掉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习惯为好。&rdo;

&ldo;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rdo;楚明允反问。

&ldo;若是如此，&rdo;苏世誉顿了顿，起身便往外走，&ldo;依照先父训诫，我府中夜里不见私客。虽然失礼，但楚大人也已经是见过我了，我去遣人送你回府。&rdo;

&ldo;喂‐‐&rdo;

苏世誉驻足，回首笑道：&ldo;楚大人想起来所为何事了？&rdo;

这种人，难怪至今都未曾娶亲，楚明允暗叹一声，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ldo;你可还记得宋衡的那所宅子？&rdo;

苏世誉在他对面坐下，&ldo;自然记得，怎么了？&rdo;

&ldo;我研究那铜符好些日子也没能看出些什么，忽然想到那宅子里机关众多，说不定会有些线索。&rdo;楚明允道，&ldo;苏大人肯不肯去跟陆仕交代一声，把那宅子从刑部划到我手下？&rdo;

&ldo;那宅邸一直空置无用，此事应当不成问题。不过，&rdo;苏世誉看着他，笑道，&ldo;这也不是什么急事，楚大人为何不等明日再谈，偏要夜里来我府上？我还当是有心怀不轨之人闯了进来。&rdo;

心怀不轨的楚明允喝了口茶，面不改色道：&ldo;不都说了我是来幽会的吗？&rdo;

趁夜而来，他当然是有所图的。手下的人查了苏世誉那么久都没个进展，楚明允索性借机亲自来一趟。早在苏世誉留意到他在窗外时，他就已经避开了侍卫将苏府转了个遍，府上普通至极，毫无机关痕迹，更没有什么如他那般安置暗卫杀手的地方，意料之内的结果，又令人更为困惑。

不过以调戏的法子应对苏世誉还真是屡试不慡。

苏世誉盯着楚明允的神情看了片刻，垂下眼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话题，&ldo;宅邸划归给太尉府后，无论刑部和御史台都不好再插手干涉。那若是有了线索，楚大人打算如何告知与我？&rdo;

楚明允指尖轻点在瓷杯上，不在意地道：&ldo;你若是不信我，大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rdo;

&ldo;哪里话，&rdo;苏世誉轻轻地笑了笑，抬眸看着他，&ldo;我自然是信得过楚大人的。&rdo;

&ldo;师哥？&rdo;

&ldo;……嗯？&rdo;楚明允回过神来，看了眼秦昭，撩帘向外望去，才发觉已经到宋衡的宅邸前了。

苏世誉行事素来利落，不过一日便让两方交接完毕。事情虽然顺利，可楚明允一回想到苏世誉说信他的神情，心里隐隐约约地总是觉得有些发毛。若是说他之前还做了厚颜无耻地告诉苏世誉什么都没发现的打算，那现在就多少要有所顾忌了。

楚明允和秦昭下车入宅，一路直往书房而去，影卫们无声地在后面缀着。

依当晚谭敬所言，那个假宋衡接到计谋失败的消息不是直接离去反而去往书房，既然不是封了书房的出口将他和苏世誉堵死在地牢里，那显然意味着还有其它要紧的东西在。

书房内摆设如旧，只是许久无人积了些薄尘。

楚明允正端详着地牢出口的书架，身后四处搜寻的影卫忽然出了声：&ldo;主上。&rdo;

&ldo;嗯？&rdo;楚明允转身走过去。

影卫恭敬退开，他便看到了掩在古卷后的木架上有一处凹陷，轮廓有些熟悉。楚明允将铜符嵌入，严丝合fèng，只听寂静里忽然&lso;咔哒&rso;一声脆响，机括运动声缓缓而起，面前的书架将两侧拉开，那里面非但不是漆黑一片，流泻而出的灿光还差点晃了人眼。

金块烁亮，条条堆砌着足占满了半个石室。

饶是楚明允也不禁微眯起眸子感叹，&ldo;原来赌坊的金库是在这里，还真是要比我有钱许多。这么比较来看，其实我这些年也并没有敛财多少，你觉着呢？&rdo;他稍偏头问秦昭。

秦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石室的另一边摆着一排书架，上面摞了不少册子。楚明允随手拣了本册子翻了翻，微微讶然，又拿过了其它几本翻看，随即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册子上记载着京畿几郡官员的履历，每册一人，从生平经历，到家眷妻小，事无巨细一一在列，可见搜罗之用心。

从陈玄文之死，到宋衡之事，再到极乐楼一案，如今已然可以肯定同出一源，而且对方果真是筹谋许久，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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