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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第四十三章

月沉日起，无论这夜有谁沉思不眠，晓色入户时都不得不将心事暂搁，整装赴宴。

大夏帝王李延贞向来深谙风雅之事，这场露天宴会设办得更是用心:笙歌弦乐中落英纷纷然，舞姬踏歌曼展身姿，足下香尘引得彩蝶翩逐，更有玉杯美酒，引曲水而流觞。

太尉与御史大夫的席位照例分列两首。楚明允单手支颔，与苏世誉偶然投来的目光相接，却见他只是淡淡一笑，继而敛眸饮酒，与以往并无不同。

无波无澜，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没有。若不是他那偏过头去不愿多看自己一眼的模样实在记得清楚，楚明允近乎要错以为昨夜只是他醉后一梦。不知苏世誉是否又是想着什么&lso;不必介怀&rso;，才会这般毫无反应。楚明允取下浮水中缓缓停在面前的酒盏，不禁微蹙了眉。

一曲方歇，乐姬未及拨弦续上，这空隙里忽然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把这一声叹得颇显清晰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匈奴使臣的席位。

李延贞也看过去，开口问道：&ldo;九皇子何故叹息，莫非是对招待有什么不满？&rdo;

宇文隼起身正对着李延贞行了一礼，才道：&ldo;皇帝陛下招待丰厚，怎么会觉得不满。&rdo;他扫视过座上众人，又叹了口气道：&ldo;我只是觉得贵国风气果然与我们匈奴相差太远，免不了有些感慨。&rdo;

&ldo;感慨？&rdo;李延贞莫名，&ldo;不妨说来听听？&rdo;

&ldo;我们是头次前来拜访，不太懂你们的风俗规矩，只是觉得美酒佳肴尝多了没什么意思，整日的歌舞也挺无趣的。原本受皇帝陛下您邀请来参与春猎，我还以为终于能见识一下你们骑马she箭的样子了，还打算着找个厉害角色切磋一下。只是没想到，原来在这边也是宴饮作乐。&rdo;宇文隼笑了一声，又道，&ldo;刚才我仔细看了看，发现在座的个个都斯文得很，看上去就不像是精通骑she的人，想必是国家安定也就不需要去懂这些粗劣技艺。哪像我们那边，为了谋生人人都要学这些辛苦东西，相比之下，真是十分羡慕。&rdo;

言辞是恭维的，腔调却是拿捏的讽刺到位，宇文隼话音方落，席间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楚明允转头看去，&ldo;皇子殿下若是想找人切磋一番，我倒是可以陪你。&rdo;

宇文隼摆摆手，笑道：&ldo;楚将军在沙场上的铁血威名谁人不知？哪怕我自觉精通弓箭，但毕竟没上过战场，想找人切磋寻乐不假，可跟你比就只剩下输的份了，那多没意思。&rdo;

&ldo;既然不敢比，那你说这些又有何用？&rdo;楚明允冷淡道。

&ldo;不敢同你比，我承认，也没什么丢脸的。&rdo;宇文隼面不改色，&ldo;所以我也正是感叹，除了楚将军，这里居然没有别人了，还真是无聊。&rdo;

大夏如今崇文轻武的风气众所周知，纵使这位匈奴皇子话里挑衅之意分明，偏偏正戳到了痛处，令他们无从反驳。

楚明允已然不大耐烦，&ldo;你有完没完，若是……&rdo;

&ldo;皇子殿下说的倒也有些道理。&rdo;苏世誉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站起了身，&ldo;楚大人身居高位，这种小事也要亲自出手的话，实在是太劳烦了些。&rdo;

楚明允侧头看了过去，苏世誉与他对视一眼，转而将视线落回宇文隼身上，淡声笑道：&ldo;那皇子殿下看我如何？虽奉文职，但我对骑she之术也有些兴趣，正好能借此机会体验一下，这样如何？&rdo;

宇文隼打量着这个清俊儒雅的青年，道:&ldo;御史大人这副斯文模样，只怕别人要说我欺负你了。&rdo;

&ldo;皇子殿下说这话我倒真是有些听不明白了。楚大人您觉得胜不过，我您又嫌太弱，这样的百般推辞，&rdo;苏世誉眸光微敛，淡笑道：&ldo;难不成只打算口舌之战，其实无意认真比试？&rdo;

&ldo;你这是在质疑我？&rdo;宇文隼脸上的笑意褪去。

&ldo;不敢。&rdo;苏世誉道，&ldo;您方才不也说了，只是聊以消遣娱乐，何必在意什么输赢。&rdo;

话虽如此，但谁都清楚这不会是场简单的私人比试，必然要关乎家国颜面。

场中隐隐起了议论之声，李延贞忍不住开口劝和，&ldo;罢了，几句玩笑话，何必真要搞得针锋相对。&rdo;

&ldo;皇帝陛下误会了，&rdo;宇文隼忙提声道，&ldo;切磋比试是常事，并没有别的意思。御史大人既然已经答应了，再反悔可就真的不太好了。&rdo;

&ldo;这……&rdo;李延贞担忧地看向苏世誉，对方却对他安抚一笑，转而问宇文隼道：&ldo;皇子殿下想要比试什么？&rdo;

&ldo;我也不为难你去骑马打猎，就单比she箭，怎么样？&rdo;

他笑着应下。

苏世誉接过呈上的长弓，眼底一丝怀念神色转瞬即逝，然后转头唤了声正站在不远处看着的楚明允，&ldo;楚大人，要麻烦你来教我一下如何使弓了。&rdo;

楚明允走到他身侧，粗略扫了一眼便扯起唇角笑了，&ldo;苏大人这手势错的，还真是颇有章法。&rdo;

苏世誉没接话，压低了声音道：&ldo;等下那位匈奴皇子she箭时，你提防着别让他往陛下那边动手脚。&rdo;

&ldo;左手再往上移点。&rdo;楚明允边低眼瞧着他的手，边替他紧了弓弦。

苏世誉手上不动，侧头看着楚明允，&ldo;楚大人？&rdo;

楚明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忽而弯眉一笑，&ldo;你亲我一下我就替你留意着。&rdo;

&ldo;……&rdo;苏世誉看着他。

&ldo;苏大人，&rdo;楚明允垂下眼睫，慢悠悠道，&ldo;你这么直白地看着我，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啊。&rdo;

&ldo;……是吗？&rdo;苏世誉道。

楚明允叹了声气，几分为难道：&ldo;你既然有这个意思，那亲两下也是可以的。&rdo;

苏世誉不禁笑了出声，无奈至极，&ldo;楚大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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