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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2页）

楚明允忽然侧头看他，听不出语气地问道：&ldo;师弟，你也想要违抗了吗？&rdo;

秦昭心头一颤，沉默着摇了摇头。

暴雨过后的天色还未明朗，阴晦得如珠灰色软纱般笼罩住了长安城，凝滞气息仿佛也沉沉地压了下来。茶楼里交谈的声音不约而同压低了许多，生怕会被谁听了去似的。

&ldo;宫城那边到底怎么了，我看都封街了，真有人自焚了吗？&rdo;声音虽低，却是压不住的好奇。

&ldo;那还能有假？死了好几个人呢，我亲眼看见的，惨得很，个个都烧的跟焦炭一样，轻轻一碰，胳膊都掉下来了，里面裂开的肉还是红的！&rdo;

许多人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忙叫他别说了。

又有人道：&ldo;烧死的人里不是有兵部侍郎许寅的儿子吗？唉，这家也真惨，老子在早朝上被杀了，儿子又死在了宫门口。&rdo;

&ldo;可不是，听说是正上着朝，就被一剑给捅穿了，指不定有多吓人呢。那楚太尉之前就是个什么性子，现在篡了位，不就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rdo;

角落里的一个青年瑟缩着听他们谈论，闻言捧着茶的手禁不住打颤，把头埋得更深了。

&ldo;谁能想到朝廷会出这种事，真是，这下他可是痛快了，有权有势的杀，自己人也杀，那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命不就更不值钱了？&rdo;说话的人恨得咬牙，&ldo;真是老天瞎了眼，这种人当了皇帝，还能有好日子过吗！&rdo;

旁边的人慌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压着声音急喝：&ldo;祖宗啊，不想死你还这么大声！&rdo;

这时一队黑甲禁卫闯了进来，茶楼里顿时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垂头喝茶，噤若寒蝉。

为首的禁卫扫视一周，抬手一指，两个禁卫立即把角落里那个青年揪了出来，头领扭头对照了画像，&ldo;就是他。&rdo;

青年在禁卫手中奋力挣扎着，失声惊叫：&ldo;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对我做什么？！&rdo;

头领挥手命人拖他出去，&ldo;奉陛下之命，缉拿所有宫城之乱涉案者。&rdo;

&ldo;杀！&rdo;

执令不为者，杀。

聚众反抗者，杀。

累有罪行者，杀。

杀。

杀。

杀。

所有人都说，那个男人在坐上皇位时就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廿一日，西陵王李承化起义，匈奴可汗借兵相助，以&ldo;诛逆贼，还正统&rdo;之名，举兵奔袭长安，诸州郡开城相迎，一日千里。

第八十六章

书案上的笔砚茶盏&ldo;哗啦&rdo;一声全摔在了地上，在刺耳爆响中浓墨飞泼，碎片迸溅，满地狼藉。

楚明允眼神狠戾，收紧的手指微微作响，&ldo;开城迎接，&rdo;他一字字咬在齿间，&ldo;那可是匈奴的兵！李承化疯了，其他人也全都跟着疯了不成？&rdo;

他冷冷笑了，&ldo;难怪李承化没干脆毒死李延贞，原来是在等我弑君，他就更能名正言顺地恢复正统自己坐上这个位置了。&rdo;

&ldo;周奕接到消息后就在做准备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交战了。&rdo;秦昭站在一旁，向来没表情的脸上隐隐透出了忧虑，&ldo;京中被打压的势力也骚动了起来，李承化如果真打到长安来，恐怕还会出内乱。

楚明允蹙眉没应声。

秦昭沉默半晌，道：&ldo;师哥，这两天死了太多人了。&rdo;

&ldo;是他们自己找死。&rdo;

&ldo;可是……&rdo;

&ldo;难道要我为了所谓的安稳局势，去拉拢安抚那些权贵，跟他们妥协把诏命全收回来，维持原样，放任他们为所欲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rdo;楚明允瞧了过来，&ldo;那我跟李延贞还有什么差别？&rdo;

秦昭叹了口气，低声道：&ldo;师哥，现在外面所有人都恨透了你，你做的这些，根本没人理解……&rdo;

&ldo;我不需要谁理解。&rdo;楚明允猛地断了他的话，眉目间尽染冷意，&ldo;那些人懂什么？&rdo;他目光又挪回到案角的传国玉玺上，慢慢地笑了出声，&ldo;昏君、庸君、暴君？&rdo;他伸手抓过玉玺，低眼打量，&ldo;那些贪官污吏哪个不是作恶多端曾被千夫所指，怎么现在我杀了他们，世人倒是觉得他们可怜了，反而要骂我暴虐无常摧残党羽？&rdo;稍抬腕将玉玺举起，那些阴狠不屑最终压成一声嘲弄至极的冷笑，&ldo;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rdo;

秦昭下意识要扑上前护住玉玺，却又在瞬间止住身形将自己钉在了原地。

这点微小动作没逃过楚明允的眼，他瞥向秦昭，&ldo;慌什么？我还没打算摔了它。&rdo;话罢将玉玺放回了案上，楚明允顿了顿，忽然问道：&ldo;他怎么样了？&rdo;

秦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谁，&ldo;苏世誉还没从祠堂里出来，没什么动静，不过影卫回报，看到刑部尚书陆仕去了苏府一趟。&rdo;

楚明允眸光微动，垂下眼去没再开口。

一坛酒被重重地搁在了桌上，杜越将苏白按在凳子上坐下，&ldo;来来来，一醉解千愁！&rdo;

苏白不自在地往外看了看，就想站起身，&ldo;小少爷，要不您还是找别人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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