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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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李延贞仍是慢慢道：&ldo;放心，我行事会万般小心，不给你带来麻烦，也不会让你辛苦，路上若是艰难，可以拿我这些画去换些钱，再不行，我也可以刻些东西去……&rdo;

&ldo;我愿意啊，&rdo;陆清和打断他的话，竟有些哽咽，却笑得明丽，&ldo;我愿意的，特别愿意！&rdo;

李延贞笑了，上前将她轻拥在怀中，她抬手抱住李延贞，拼命忍下泪意，笑着道：&ldo;还好不算太晚，我们路上走快些，还能赶得上江南的花呢。&rdo;

李延贞点头笑道:&ldo;好。&rdo;

将近破晓时分，按照约定来接他们出宫的人便到了。

随着西陵王大军越攻越近，长安城中欲举家出逃的人也就越多，禁军统领阻拦不及，焦头烂额地回宫禀报，却是得来一句&ldo;他们要逃，就随他们&rdo;，如此一来，他干脆就大开城门放行了，连盘查都省去了。

他们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混在人流中出了城，兜转几番确保无事后，又停在了城郊的偏僻处。

李延贞刚一下车便看到了等在这里的苏世誉，不禁失笑，&ldo;没想到你还亲自来送我。&rdo;

&ldo;理应如此。&rdo;苏世誉抬手示意身后的另一辆更为宽敞的马车，&ldo;银钱所需都已准备好了，车夫也懂些武功，一路护卫你们应当是不成问题，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再让人联系我。&rdo;

&ldo;多谢。&rdo;李延贞想了想，忍不住问道：&ldo;你不准备离开长安吗？&rdo;

&ldo;不了，&rdo;苏世誉摇头，&ldo;我还有些事尚未完成。&rdo;

&ldo;……是为了楚明允吗？&rdo;

苏世誉微愣，随即坦然笑了笑，&ldo;可以这么说。&rdo;

李延贞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ldo;在位的这些年，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rdo;

苏世誉一时沉吟，没有答话，他便笑了，顾自续道：&ldo;并无什么大过错，只是太没用了些，是这样吧？&rdo;

&ldo;想必天下人也都是这么想的。&rdo;他叹了声气，没头没尾地低笑了声，&ldo;也幸好苏爱卿不是女子。&rdo;

&ldo;您说什么？&rdo;苏世誉没能听清。

&ldo;没什么。&rdo;李延贞笑着看他，郑重地低首行了一礼，&ldo;此后恐怕再难相见了，兄长，保重。&rdo;

苏世誉微有动容，也颔首还礼，温声道：&ldo;保重。&rdo;

天色渐亮，山林中还弥漫着雾气，糙色青青，李延贞望着苏世誉策马远去的身影出神，陆清和等了片刻，忍不住奇道：&ldo;你……知道楚大人和苏大人的关系啊？&rdo;

&ldo;只是大概，&rdo;李延贞轻笑道，&ldo;你若是看到朝堂上楚明允看他的眼神，也能猜出大概的。不过知道了又如何呢，就像那时的姜媛，我总觉得在意太多反而徒添烦恼。&rdo;

&ldo;姜媛？&rdo;陆清和一惊，&ldo;是我在宫里听说的姜昭仪吗，之前给你下毒的那个人？你早就知道她居心不良？&rdo;

李延贞不甚在意地点头，&ldo;知道，但哪怕知道了也还是想留下她啊，毕竟她若是被处死了，那我在宫中岂不是连最后能说话的人也没有了吗？&rdo;

陆清和哑然无言，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这小动作令他不禁笑了出来，反握住了她的手，李延贞叹道：&ldo;被软禁的这些天我想了许多，才发觉这二十多年的前半生似乎从未作为自己而活过。&rdo;

&ldo;父皇母后对我的关照，是因为我是仅剩的儿子；像姜媛那些想谋害我的人，是为了我的皇位；就连苏爱卿对我的关照，也不过是他身为臣子的职责，都不是为我这个人。&rdo;声音淡淡地散在薄雾中，他转过身看着陆清和，百感交集到末了只化作一句：&ldo;所以，多谢你喜欢的是我。&rdo;

&ldo;延贞……&rdo;

&ldo;走吧，去看看江南的花如何。&rdo;李延贞笑着拉她上了马车。

落日熔金，在城外又被染上了浓烈血色，一场战事将近尾声。

匈奴骑兵一如传闻般悍勇强蛮，七千精兵怀着必死之心奋力拼杀，在彼此消耗中终究颓势尽显，死伤大半，且战且退地已经快要逼近城门。

&ldo;统领，怎么办，他们就要打过来了，要不要再去禀报陛下？&rdo;

禁军统领在城墙上不住地踱步，急得满头大汗，闻言喝道:&ldo;还回禀什么，拒兵死守！拒兵死守！听不懂吗，就算是你跟我死了也要守！&rdo;

&ldo;可咱们哪儿懂打仗啊？&rdo;副官压低了声音，&ldo;统领，统领！不然……咱们还是逃吧？&rdo;

统领脚步猛地一顿，有些犹豫不定，神情几变后咬紧牙提声大骂：&ldo;混账！这里是长安，是国都！你走了，进来的就是匈奴人！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就先一刀砍了你！&rdo;

副官惊惧地连连点头应是，他怒气难平，心中却也没底的厉害，这时禁卫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统领急忙跟着回头看去。

乱军中一匹马忽然冲至身侧，李承化下意识挥出一刀，被对方以弯刀荡开，这才看清来人是宇文隼的侍从郁鲁，此次匈奴大军正是由他统率带领。

&ldo;王爷，情况不对！&rdo;

李承化顺着郁鲁的目光望了过去，猛地瞪大了眼。

长安城朱红城门大开，涌出了无数黑甲骑兵，自后方直冲上了前阵，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五千多人，士气正盛。然而浩浩荡荡的一万匈奴大军，如今除去死伤也只剩了不过四五千人，何况苦战已久，兵马乏累士气衰沉，形势极为不利。

他眼神凝住，定睛在了那万军之中的那一人身上。

令旗挥舞，角声长嘶，匈奴兵马听令停下了攻势，分散的兵力迅速聚合在了一起，李承化打马上前，停在了两军对峙的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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