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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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ldo;瞧．瞧，又醉了，又醉了!&rdo;

&ldo;没醉．哪里醉了!&rdo;韩玄子一边笑，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往里走．东斜西歪，西歪东斜，白银说：&ldo;快倒啦，快倒啦!&rdo;

忙放下碗去扶．还未走到公公身边，韩玄子蓦地就倒下去，压坏了一株夹竹桃。一家人又气又笑，一起动手把他抬到炕上。他又笑了一阵．就睡去了。

老汉刚睡下一会儿，王才就提着四色礼给拜年来了。王才来拜年，二贝当然知道缘由，二贝娘却有些吃惊，不知所措，当下取烟取酒；要烧火做饭时，王才拦住了，说是过年肚子不饥，一口也咽不下去了。

&ldo;我是来和我伯坐坐的；平日没时间。&rdo;王才笑着说。

二贝娘说：

&ldo;真不巧，你韩伯又喝醉了，刚刚睡下。&rdo;

王才就到二贝的厦房去说了一阵话，偏偏二贝娘也过来了，他要说的话也没说成，只是寒暄。走到院里，看看鸡棚，问问下蛋的情况；看看花台，说说花的品种；后又要看门上的对联，一边是：&ldo;衣丰食足读诗书&rdo;，一边是&ldo;天时地利人事和&rdo;，口里叫道：

&ldo;亏得是老先生，韩伯的对联写得好啊!&rdo;

走到堂屋卧室门口，听韩玄子吹气似的鼾声，一阵紧过一阵，心想：醉得这般沉，不是一两个小时可以醒的，就说&ldo;我改日再来吧&rdo;，告辞走了。

第二天早，王才又拿了一条香烟来到韩家，韩玄子却是不在家。老汉还未起床，公社大院的几个干部就来喊他，脸未洗就走了。王才笑了笑，见二贝和白银还没有起床，便和二贝娘说话，二贝娘说：

&ldo;你韩伯这人，越活越不像个上年纪的人了。三十日到现在，一刻也不落屋，要回来就是醉了。这一去，必是让大院的干部又缠住喝酒，说不准个回来的时辰。&rdo;

王才又是苦笑一下，放下香烟要走。二贝娘说：

&ldo;你这孩子，怎么来一次都要带东西？过年来坐坐嘛，街坊邻居的，规矩这么多!&rdo;

王才说：

&ldo;过年就是这样，到哪里手不空甩，一条烟有个啥？我晚上

再来吧。&rdo;

晚上，韩玄子是在家里。他是中午被人背回来的，睡了一下午，酒劲是过去了，但头脑还是昏昏的。坐在炕上，吃罢了二贝娘做的胡辣汤，便又躺下睡了。待到彩灯点亮，村里的孩子打们着各种各样的灯笼，满村巷喊着&ldo;呜号号，呜号号，彩灯过来了!&rdo;王才在袖筒里塞了一瓶&ldo;西凤&rdo;酒，第三次来到了韩玄子的家。

二贝和白银正在院子里放花炮，芯子点着，一树银花，乐得一家人大呼小叫。二贝娘刚到照壁前的灯窝里为神明灯添油，就碰着了王才，说：

&ldo;是王才呀，快到屋里坐，你韩伯在家。我真拿他没办法，今早去公社大院果然就醉了!我去看看醒了没有？&rdo;

二贝和白银便让着王才先到厦房去。二贝娘到了卧室，推醒了韩玄子。低声说：

&ldo;王才又来了。&rdo;

韩玄子已经清醒了，说：

&ldo;他来干啥？就说我醉了，不得醒来。&rdo;

老伴说：

&ldo;你哪里没醒？有理都不打上门客，人家孩子来了三次，是神都请到了：再不见，咱就没理了!

韩玄子只好起来，让王才到堂屋来坐。王才上来叫一声&ldo;伯&rdo;，韩玄子让了坐，就去打水洗脸，然后喝茶，取了水烟袋呼呼噜噜抽了一气，方说：

&ldo;王才，叫你跑了几次了!真没办法，一过年这个叫，那个叫，不去不行，去了不喝不行，这过年我真有些怯了!&rdo;

王才说：

&ldo;谁能活得像你佬一样呢!&rdo;

韩玄子说：

&ldo;我有什么呀？只是本本分分就是了。要说有钱吗，真还不如你王才；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年里家里热闹吧？&rdo;

王才脸红了红，说：

&ldo;我哪儿敢比得韩伯!韩伯若不嫌弃，明日中午你和我婶到我们家去坐吧。&rdo;

韩玄子说：

&ldo;哎呀!明日又排满了。明日叶子和女婿要来拜年，公社王书记和张武干他们也要来，实在走不脱身呢。王才，加工厂还开着工吗？&rdo;

&ldo;三十下午就停了。&rdo;王才说，&ldo;我想初八开工哩。&rdo;

韩玄子说：

&ldo;哟，那么早开工，你也真是钱挣上心了!&rdo;

王才说：

&ldo;大家都要求早些开工，说六天年一过，就没事了，农民嘛，就热火这几天，闲在家里没事，开了工，倒可以捏几个钱了。&rdo;

韩玄子心里说：&ldo;哼，说得多好，全是为了大伙!&rdo;当下嘴里&ldo;噢&rdo;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问：

&ldo;你找我，有什么要办的事吗？&rdo;

王才没想到韩玄子这么挑明问他，当下倒噎住了，憋了半天，说：

&ldo;我来给伯说件事，不知行不行？加工厂开业以后，人手越来越多了，需用的面粉、油、糖，数量增大了几倍，先是我三、六、九日去集市上购买，现在就这样也供不及了。我思想，写一份报告给上边，看是否能将这三宗供应列入粮站的指标。别的咱不企图，这一供应，就可以保障加工厂的生产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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