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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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吴勇咳了一声嗽，表示有话要说：&ldo;余老师，我也看了一点关于夜葬的资料，我是有点还不是很成熟的想法。&rdo;

&ldo;哦？&rdo;余光有点好奇，他倒想听听自己这个头脑活络的学生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ldo;我看过地方志，在本市明代初期，州府曾经下令，在辖区里实行火葬，严禁土葬。而且颁布了极为严厉的刑罚，如若违抗，会遭到砍手断脚的惩罚。百姓为了保留自己的丧葬习惯，只好躲避官府追查，把下葬的时间改到了深夜，从而形成了风俗。&rdo;

&ldo;嗯……&rdo;余光轻轻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ldo;可是，为什么这里只有凶死的人才会实行夜葬呢？寿终正寝的村民依旧是白天出丧，只有死于非命的人才会埋在荒野，并且不迁入祖坟。这又是为什么呢？&rdo;翁蓓蓓穷追不舍地问道。

&ldo;这个……这个……&rdo;吴勇的声音小了下来：&ldo;这我还没想好，本来我就说了，我的想法还很不成熟。&rdo;

&ldo;呵呵。&rdo;余光解围道：&ldo;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本来就是好事，蓓蓓，你要多向你两个师兄学习才对！&rdo;

翁蓓蓓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ldo;睡觉吧，大家赶了一天路，都累了，我们明天晚上还要熬夜考察夜葬。今天晚上就在这堂屋里将就一夜吧，呵呵，好象蚊子有点多哦。&rdo;余光笑道，接着他吹熄了油灯。

堂屋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里屋隐隐透出了一点光，王劳模还没睡。

屋外起风了，听得见树叶正沙沙地响着，大概要下雨了吧？果然，&ldo;轰&rdo;的一声炸雷，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茅草做的屋顶也在风雨中摇晃着，还有雨水固执地从茅草缝隙中透了过来，在堂屋里滴滴点点地淌落。

夜好深。

余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空气里潮潮的，乍一嗅上去，蛮有乡村的气息。王劳模早已经起身，一个人蹲在门槛上呆呆地抽着旱烟，满屋都是呛人的烟味。屋外水洗过的大地倒是显得很洗练。

余光递了一根烟给村长，才发现王劳模的眼睛通红，像是一晚上没合眼一般。王劳模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枯瘦如柴，面颊像是刀削过一样，两颗浑浊的眼珠子深陷在眼眶之中。眼眶边还残留着一丝粘粘的液体，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肮脏的感觉。

余光没话找话地问道：&ldo;王村长，你们村为什么叫恶诅村呢？好奇怪的名字。&rdo;

王劳模狠狠抽了抽鼻子，无力地看了一眼余光，答道：&ldo;这名字由来很久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打生下来时，这里就叫这名字了。据说曾经有个过路的恶鬼给这里下了一个最可怖的诅咒，叫这里的村民在夜葬时不能说一句话。只要说了，就会在第二天死于非命。&rdo;

&ldo;哦？&rdo;余光饶有兴趣地继续问：&ldo;这是为什么呢？&rdo;

&ldo;老一辈的人是这样说的，这恶诅村的阴阳两界的一个交叉点，有很多进不了鬼门的孤魂野鬼就在恶诅村外的树林里游荡。这些鬼都是瞎子，但却不是聋子。他们看不见人，却能听得见人的声音。一旦听到人说话，他们就会吸去人的魂魄，掳走人的躯体，做为他们附身的根据。当然，这是迷信的说法，可这里人人都相信这些话。特别是那年那个小青年不知死活地说了话，第二天人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这里的人就更相信这说法了。有些事啊，还是令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好些。&rdo;王劳模唠唠叨叨地说着。不知为何，余光竟觉得浑身上下莫名其妙地透体冰凉，像是落入了寒窖一般。

&ldo;瞎说什么呀，什么神神鬼鬼的事，真是荒唐，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rdo;沈天端着牙缸站在余光身后，满脸的不屑。

王劳模脸色陡然一变，满面的不高兴。他站起身来，对余光说：&ldo;余教授，我去帮你们准备早饭。&rdo;话毕，他就钻进了低矮阴暗的厨房。

余光瞪了一眼沈天，教训道：&ldo;我真不该带你来这里，没见着我在了解情况吗？别忘记了我们是来考察夜葬的，不是来破除迷信的。和山里人谈话，要学着投其所好，别人说什么你只能附和，这样才能了解更多的情况。你一句话就把话题给弄僵了，让人家不愉快。你呀，真是个榆木疙瘩。&rdo;

翁蓓蓓和吴勇都起来了，余光没好气地对学生们说：&ldo;现在去吃早饭，吃过了饭，蓓蓓和我去和王村长谈话，你们两个到村里转一转，别碍我们的事。&rdo;

山村里的早餐习惯和城市里大不相同。在城里，早上我们常常是吃点稀饭馒头豆浆油条什么的。可在这偏僻的恶诅村，可能是因为白天要做农活，连早上也弄得和正餐一样，四菜一汤，饭是蒸出来的榛子饭。菜虽然不是很精致，但是农家老腊肉，鸡蛋炒番茄，猪头肉炒辣椒，呛炒白菜，酸菜蘑菇汤已经是这个山村里能够拿出招待客人的最高礼节。不过，考察队一行四人还真没什么习惯早上就吃这么多。看着一桌子上的剩饭剩菜，王劳模的脸色显然很难看，余光连忙撒了一根龙凤烟给他。

当王劳模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后，余光让沈天和吴勇出了门，叫他们自己在村里看看，只留下了他和翁蓓蓓在屋里陪着王劳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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