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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东方白鹳黑顶山雀（第2页）

焰火虽然美丽，但只在空中绽放了很短一段时间，接着便有众多类似眼球一般的小型灯笼被放飞。一时间，整个夜空仿佛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让人生理性不适。

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在扫兴，趴在钟塔赏焰火的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的叹气。

玉城敲敲头:“唉，忘记还有这茬了。真是的，他们难道不明白，即使不放这些破灯，那些丑东西还不是每天都盯着人间。真是平白浪费了这么美的烟花。”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去睡觉。”

因为遇到了这样扫兴的事情，玉城拉着秋叶选择了另一条路，需要绕道城外一个小村子。据说这家村子里有一对老夫妻非常擅长酿制蜂蜜酒，今天晚上放灯，他们也不会很早睡去，此时赶过去说不定还能买到。

秋叶当然不会不答应他。

村子里果然灯火通明，但却诡异的安静。

一路上没有半个人影，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着红绸。玉城皱眉:“怎么张灯结彩的，有谁家今天娶妻吗？”

天上的眼球灯笼越来越多，光泽柔和的一对弦月都被遮挡。有些灯笼飘到这里，他抬脚踩扁一个，村庄里阴风阵阵。

秋叶绕开那些滚落到地上的眼球灯，脸色有些难看:“近郊的村庄中，并没有哪户人家娶妻，村民家家户户都要挂红绸的习俗。我倒是记得，很久以前会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娶神妻！”

“快点！找找被选中的是哪家的姑娘！”

他们顿时顾不上许多，有狂风将两人托起，直接飞上空中寻找村民们究竟聚集在哪里。

中也想到在城里看到的那些灯笼的模样，脸色也不好看:“娶神妻？该不会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吧？”

太宰直接说出他心中所想:“要嫁给那种可怕的怪物，那位被选中的小姐，真是不幸中的大不幸！”

从高空俯视整个村庄很容易便能找到村民们聚集的地方。

玉城白羽指着一个角落道:“是那里，那不是……酿蜂蜜酒的老夫妻他们家？！我记得他们家的女儿已经和喜欢的人交换了婚帖和信物，下个月初就要成婚了，她怎么会被选上？！”

两人身上的衣服太显眼，他们没有直接从门口闯进去破坏婚礼，而是偷偷潜入了后院。

被玉城误认为是新娘的女子正在哭泣。

苍青色的眼瞳因为放松而变得柔和了一些:“啊，你没有被选中作为神妻？那些村民为什么会为在你家门口？”

“不，被选中的人并不是我。”女子瞌着眼睛，满面悲切:“神明大人看中的人是我的妹妹，再过一会她就要被娶走了。”

秋叶疑惑:“妹妹？”

玉城却面容有些扭曲的冷笑一声:“是了，我怎么能忘了那些家伙是多么恶毒又贪婪。”

“她妹妹，今年五岁。是个毛都没长齐还缺了一块门牙的小丫头。”

秋叶看着不停哭泣的女子，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的妹妹能够嫁给神明大人，村民们似乎都很高兴。作为姐姐，你为什么要哭泣呢？”

女子按着心口，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从今天早晨开始我就一直觉得心绪不宁，夜晚终于等来这噩耗。虽然能被神明大人看中是难得的殊荣，但我的妹妹她还那么小，又哪里能去给别人做妻子呢？”

“大家都说能被选中是天大的喜事，可我孤陋寡闻，从来没有听说过哪里有这么小的孩子就做了神妻的。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被选中带走的女孩子有什么消息……那我以后，不就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又开始掩面痛哭。

女子没有选择祈求这突然出现的两人救她的妹妹。这世间又有谁敢违背神令呢？若谁说要违背神明大人的旨意，还不等降下天罚，狂热的民众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撕碎。

两人却都在心中叹息，默不作声的离去。

被带走的女孩子哪里会有什么消息呢？这所谓神妻，都早就娶到那些神明肚子里了。

根本不是娶妻，是祭品啊！

“真是让人看不惯啊……明明是那么幼小的孩子。”

被打扮成故作成熟的成人模样，在村民的斥责声中束缚孩童的天性。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一片茫然，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满面笑容的叔叔婶婶们，一双又一双的手，就要将她推进可怕的深渊中了。

在作为婚房的竹楼中，玉城靠在窗口看着下面喜气洋洋的一众村民。

老夫妻明明并不愿意自己的小女儿成为村民们献祭的牺牲品，却还是不得不扬起笑脸面对他们。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恐怕立刻就会被打成不敬神灵的无信者，还会牵连到下个月即将成婚的大女儿。

“我们……能做什么呢？”

秋叶云泽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能做什么呢？”

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身着浮夸嫁衣、满目茫然的孩子。

双手紧紧的握成拳，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盛满了清冽的月光:“我决不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成为伪神的口粮。”

玉城白羽与他并肩，声音中满含笑意，似乎早有预料:“这可是与神灵、甚至整个世界为敌啊，泽。”

“那又如何？”

白发金瞳的帝国太子语气中满是狂妄与矜傲:“这可是我们的时代啊，羽。”

玉城脸上露出笑容，苍青色的眼眸极亮，仿佛荒原暗夜中的不灭星辰:“是啊，这可是我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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