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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不是,主子……&rdo;手腕被他抓住,苇糙编成的蚂蚱就停在掌中,文舒眼睁睁看著那只小小的翠绿中有些泛黄的事物在自己掌中化为尘埃,再从指fèng中滑落。
膝盖下垫著一两颗散落在地的棋子,凹凸不平的触感,狠狠地顶著骨头。跌碎的茶盅也无人收拾,尖利的碎片扎在小腿上,膝盖的酸痛再添上腿上细碎的伤口,火辣辣的,竟感受不到地面的冰凉,额上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二太子澜渊来找文舒聊天,说起兽族有黑衣黑发的霸气狼王,有贪杯好酒的虎王,蛇王是个爱穿斑斓锦衣的阴冷的人,最後问道:&ldo;你知道狐王是什麽样麽?哈哈哈哈……木著张脸,跟个冰雕成的人似的。你说这还是狐麽?哪儿有这样的狐啊?哈哈哈哈哈……既是狐,就该是个狐的妖媚样子,板著张脸去做给谁看?白白辜负了那麽一张美丽的面孔。啧……&rdo;
他伏在桌上大笑,文舒听了轻轻地摇头。
去招惹一个人,践踏一颗真心的理由竟可以这样的简单,近乎一场玩乐。
&ldo;二太子,您见过糙编的蚂蚱麽?&rdo;文舒问他。
大笑著的人迷茫地抬起头来:&ldo;没,怎麽了?&rdo;
&ldo;没什麽。这是凡间的俗物。&rdo;文舒轻轻地说道,笑容挂在脸上,仿佛随时随地都要散去,&ldo;小时候,就是在人间的时候,我也会做呢。&rdo;
&ldo;哦?&rdo;
&ldo;後来,我也做过一个。&rdo;
仙宫中有糙名为绮思,叶狭而长,形似苇糙。久远之前也曾大著胆子偷摘几片做成一只扬须鼓翅的青绿鸣虫。趁无人时放在他的案头,心似擂鼓,几番放下又拿起,直到背後响起他的嘲笑声:&ldo;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不要让人看见为好。&rdo;都不敢转身看他是怎样的表情。
&ldo;我现在都忘了……&rdo;
蓝衣的太子摇著扇子央他做一个给他看看,文舒淡笑著说。一袭青衣快融进满墙攀爬的藤萝里。
第三章
东海龙宫送来一盒子核桃苏,用锦盒盛著,暗红的盒盖上雕一幅蝶恋花。
乌龟精化成的龙宫小厮对文舒说:&ldo;刚做起来的,还热著呢!&rdo;
文舒对他微微一笑:&ldo;费心了。&rdo;
跨进门去,在勖扬君前揭开盒盖,香甜的气味里还带著点温热。
&ldo;东海龙宫送来的,主子要不要尝尝?&rdo;
&ldo;收走。&rdo;勖扬君看了他一眼,把视线移回星子错落的棋盘,&ldo;放你那儿吧。&rdo;
&ldo;是。谢主子恩典。&rdo;文舒道。
走出房时,龙宫的小厮还在。见文舒捧著盒子出来,赶紧凑过来问:&ldo;如何?天君尝了没有?说什麽了?唉呀……您说这叫什麽事儿?咱公主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了,让趁热赶紧送来不说,还得把天君说什麽都记下来,一回去她就问,还说一个字都不许漏!哎哟……这叫什麽事儿?哎哎……您别、您别打开,实话跟您说了吧,咱龙宫都快叫这核桃苏淹了都,做坏了多少才做出这麽一小盒,咱家现在看到这东西都怕了……&rdo;
文舒任由他滔滔地说,听他从核桃苏说到桃花饼,又从桃花饼说到桂花糕,等他说累了才说道:&ldo;天君不爱吃甜食。&rdo;
&ldo;哦哦,记下了,记下了……咱家回去跟公主说去。&rdo;虽说是乌龟精变的,可脚下却不慢,不一会儿就消失成了远处一个小点。
文舒笑著看他撩起衣摆,短短的腿一迈一迈的样子。从锦盒里拈起一块咬一口,苏而不松,甜而不腻,核桃的坚果香味能在嘴里回味很久。
小时候,曾有邻家大娘擅作核桃苏,远远隔著墙头都能闻到那股香甜,口水流得三尺长。大娘常用帕子包一些给他。他就坐在村边的大槐树下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啃,喜悦而又不舍。凡间的寻常小食,那位龙宫公主想必学了许久,用来调素琴描细眉的葱白玉手竟甘心洗手做羹汤。
屋内一双银紫色的眼慢慢抬起来,能看到那人怔怔站在门外,青色的衣衫,黑色的快垂及腰的发,面容模糊在阳光里,嘴角似勾非勾,唇边半是淡然半是复杂。衣衫飞扬起来,光影朦胧,似乎随时随地就能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刹那失神,指间的棋子忘了要置於何处。
※※※※※※※※※※※※※※※※※※※※※※※※※※※※※※※※
香囊、汗巾、腰佩……香囊上绣一双双飞的蝶,汗巾上描一朵并蒂的莲,紫色绳结缠著银线打成一条昂首盘尾的龙,护一块洁白莹润的玉。东海龙宫送来的东西总满满地藏满了欲说还休的心思。
碎嘴的天奴们聚在一起&ldo;嘻嘻&rdo;地笑闹,说:&ldo;那东海的潋滟公主是看上天君了呢!&rdo;
&ldo;是啊,看看送来的那些东西,呵呵……真是不害臊!&rdo;
&ldo;她不害臊,你就害臊了?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是端一杯茶,那腰扭得……跟快断了似的!&rdo;
&ldo;你……谁扭了,谁扭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扭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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