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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马万山的办公室,他俩面面相觑,马骏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叫什么事?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看以后就不要再消停了。”
“你也是,你招他干什么呀?说那么多话,拦都拦不住。”
“我先前也是一直忍着的,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才说的,你听听他说的那是人话吗?我听了能不为大哥辩两句吗?”
“你那是两句吗?就差把马万山的老底掀个底朝天了,他以后能不恼羞成怒找你事情吗?
也是,全怪我,都是这场酒闹的,我就不该找他喝酒。”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怪只能怪我定力不够,喝点酒就把持不住说了不该说的话,正是太岁头上动土,惹大祸了。”
富贵望着马骏涨着通红的脸再没有责怪他,他知道碰上马万山这样难缠的人,即使你不说话也会被挑事的。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这般不要脸的人,端着人家的饭碗还这般骂人家的。
于是安慰道:“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酒,不过,你怕他干嘛呀?什么太岁头上动土?他有那么厉害吗?
以后咱们只管做好咱们的事情,不管他就行了,他爱咋咋地,走,到那山梁上去坐坐,吹吹风把酒醒了。”
说着拉着马骏向前面的山坡上走去。
时至深秋,山坡上早已没有了以前的花花草草,都是褐黄一片,衰草枯叶,在寒风里说不出的苍凉悲壮,把大山的深沉和缄默都藏在了这深褐色里。
俩人在山坡上坐了下来,一阵凉风吹过,都一阵寒战,头脑也顿觉清醒了许多。
富贵递给马骏一根烟问道:“照你说,大老板对他马万山也不错啊!应该感恩才对,还为什么那么恨大老板?”
马骏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神情淡淡的说道:“说不清楚,也许跟大伯自小的溺爱有关吧。”
沉默了半天,马骏继续说道:“我听大伯说,大哥在十二三岁时,我二伯也就是大哥的父亲撇下二娘、大哥和两个女儿撒手人寰了,同时留下的还有给他看病时借的外债。
大哥是家里的老大,他没有办法只好辍学和母亲一起到生产队里去挣工分,即使这样,别说还债,就是吃饭也是常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他们是队里最穷的人家。
大伯为了帮助大哥他们家,就将大哥带在身边干些木匠活来增加一点收入。
那时的大伯是上下庄里已经少有名气的木匠师傅,他干的木匠活又快又好,上下庄谁家盖房子、打家具,甚至做棺材都请他去做,那时的人们都穷,工钱没有多少,大半都是拿点粮食来抵工钱。
每当收到粮食大伯就拿一半给大哥,让他拿回家给二娘做一家人的口粮,就这样在大伯的关照下,大哥家一家四口人就再没有饿肚子,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
大伯不仅在口粮上接济大哥一家,还把自己手艺毫不保留的教给大哥,一年多的时间,大哥就把大伯所有的木匠活手艺都学了个透,他还青出于蓝胜于蓝,不仅学的快,还很有创意,在木匠活的精与巧上很有悟性。
他经常拿废弃的木头边角料雕刻各种小玩意,狗啊猫啊,大公鸡小猴子什么的,刻得活灵活现,十分传神,送给村里的小孩子玩,成了孩子们十分讨喜的小玩具。
大伯十分喜欢和欣赏大哥的灵气和天赋,认为大哥就是老天赏吃这碗饭的。
于是就倾囊相授,把所有的手艺都传给了他,一年多的时间大哥也成上下庄有名的木匠,乡亲们亲切地称他为小马师傅。
就从这一点来说马万山说的没错,大伯确实救了他们一家,说他们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马骏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了出来,烟圈顺着他的鼻梁缓缓攀升,他鼓着嘴唇吹了一口,那圈圈便袅袅婷婷的向空中飘去,随着一阵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你大伯手艺那么好为什么不传给亲生儿子,而要传给侄子呢?”富贵问道。
大伯起初是要传给儿子马万山的,可是马万山根本看不上,也不学,再加上大伯也认为干木匠活是个下苦的营生,最多也就挣个辛苦钱,低人一等,他希望儿子将来能考上大学,当国家干部,那样才风光。
所以就没有再强求,只是要求儿子好好读书,毕竟根据大伯家当时的情况,供马万山读书上大学是没有问题的。”
“那他后来学习怎么样?不会像咱俩一样不成器吧?”富贵咧着嘴问道。
“你可真别说,人家读书可比咱俩强多了,还时不时的挣个三好学生的奖状回来。
大娘那时高兴坏了,家里的活从来不让他干,连吃饭顿顿都是大娘给他做小灶,吃偏食。
这时的大哥也常寄居在他们家里,对马万山也是百依百顺,一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他,两个人关系也不错。
再加上上面有两个姐姐护着,马万山在家活脱脱是一个小少爷,油缸倒了都不带扶的,只管读他的圣贤书。
高考那年他考上了省里的农业科技大学,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学生,也是当时上下庄子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大伯高兴坏了,还在家里摆了十几桌酒席,宴请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庆贺儿子金榜题名。
那他后来为什么没有去当干部?”
“去了呀,只不过后来又不干了。
“为什么呀?”
富贵不解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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