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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记忆（第1页）

“四小姐刚刚醒来，身子还虚，要好好调理才能恢复。”刘大夫满脸都怀揣着小姐脉搏从有到无的疑惑，但又不好在这些无知婆子面前露出破绽，“我这就开些理气补虚的药，给小姐喝。”

“刘大夫，小姐醒来后为何不记得我们了？”紫云委屈地拉着刘大夫的衣角问。

“你说你家小姐失忆了？”蒋妈妈咽下骂紫云不懂规矩的话，也认真听刘大夫断证，“哦，这就解释的通了，四小姐发病之后怕是脑子里有淤血挡住，所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那小姐的淤血能多久化开啊？”这次轮到蒋妈妈催问了。

刘大夫写完方子，在客房里转了个圈，捋着自己的一小撮胡子不紧不慢地道，“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一世都化不开。”

“没有补救的方子吗？”朱妈妈又激动起来，上期抓住大夫的衣领，“求求您，帮帮我家小姐吧，她的记忆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那她的老主子，外祖母，外家舅爷岂不是都要统统忘记？

“无法！”刘大夫扯开自己的衣领，规整齐后，带着不忿说道，“脑子里的事，你看得着吗？”

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望诊是第一首要的，若是能剖开脑子看一看脑子里的淤血倒是有药可对，但关键是剖开了脑子，那不就等于。。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这些妇人嗤之以鼻，无知妇孺怎知这医中奥秘，说也徒然。

“在下还有急诊，就恕不奉陪了！”

蒋妈妈望着刘大夫拂袖而去的背影，嘴角漾起好一会的笑，转而对朱妈妈和紫云道，“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你们就赶紧打发小厮去店里给小姐抓药吧。还有这参，夫人说了参就直接去库里取好了，夫人说了家里的比店里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是。”朱妈妈送走蒋妈妈，蒋妈妈走出添香阁门口，拉着她的手道，“既然小姐死里逃生，她记不得以前的事也是她以后的造化，妈妈就不要刻意提起什么令小姐不知所云徒增苦恼的事来才好，毕竟现在是要在萧府过下去，将来还要从这里出嫁！”

“那是自然。”朱妈妈哪里能看不出她又是夫人又是出嫁话语里打的机锋，她不求小姐记谁人恩只求小姐能活着，能好好活着。

守在萧锦娘身边的紫云并没有离开，她一扫刚才的痛心疾首，麻利地收拾着地上的冰块和铜盆，相比还在老夫人门前跪着求太医的紫英她不知道要快乐多少。可朱妈妈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说她不知道小姐现在最需要的是调理还不赶紧给小姐熬药。

朱妈妈肯定是高兴糊涂了，小厮抓药还没回来怎么熬啊。

她欲顶嘴回去，朱妈妈暗声道，“你亲自去店里抓药来，顺便到夫人的院子里把紫英叫回来。”

“什么？四小姐她醒了？”老夫人的知喜堂她偏房内，萧夫人惊讶不已，“我的锦儿真的醒了？”

“千真万确。”蒋妈妈琢磨着萧夫人的神色，隐下了刚才腹诽朱妈妈的话，“刘大夫已经号过脉，奴婢也亲眼看到四小姐开口说话。”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的锦儿逢凶化吉！”萧夫人掏出帕子擦拭着眼角的两行热泪，指着身边的大丫鬟翡翠道，“快，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和夫人们，让她们也过过锦儿的喜气，说不定老夫人也。。”

“夫人，”蒋妈妈此时压低一些声音，“四小姐醒来后谁也不认识了？”

其他小丫鬟都是服侍惯了的，见状都默默地退到屋子的角落里。

“大夫怎么说？”萧夫人迫切地问。

“大夫说这是淤血堵塞了脑子，四小姐喝着药滋补着轻也要一年半载能恢复记忆。”

“那严重的呢？”

“可能一世都不会记得从前的人和事了。”

萧夫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阴晴圆缺样样齐全，把个蒋妈妈看的是酣畅淋漓，她就知道做心腹就要做到能识人心，断真伪！

就算夫人惧怕三从四德的影响不忍丢下老夫人去探望四小姐，到底四小姐是萧夫人身上掉的肉，她人在老夫人的身边，心到底还是向着四小姐的。四小姐忘记前事，这样就算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也不会影响四小姐的心智，四小姐忘记了前事就不会心心念念要回外祖母家，时间长了，四小姐总会和夫人拉近距离的。

“可怜我的儿不记得前事，可怜我的老父亲哺育恩！”萧夫人念完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加重语气道，“传我的话，以后不管添香阁用什么拿什么，直接记在我的名下，谁有异议，让她直接来找我。我绝不能再让我的锦儿受一丁点委屈！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是。”众丫鬟听到这突然的严厉，知道夫人这是要认真了，吓得嗵的跪地齐称，“清楚了。”

哎，就算不认真，夫人下了命谁还敢说个不字不成。蒋妈妈案暗自腹诽，也不知那朱妈妈使得什么法子，竟然让太医和大夫都束手无策的四小姐复活。

难道那外家老爷子真有起死之术，令这个外家跟来的不起眼的婆子也能学得一二？

萧家老太爷原本只是个挑货卖野菜的走卒，在一个高人指点下卖起了药材，几十年下来萧家已经发展成定州城比较有名的药商。而娄家老太爷本来是京城长安有名的太医，皇上跟前的红人，和他名不见经传的萧家八竿子打不着。但幸在萧家瞎鸡碰米堆从深山采到奇药救了娄家老夫人的命娄家为了报恩这才将萧家庶出的二女儿嫁到萧家。

萧家三代单传，到了萧种山这辈竞有了一个女儿，三个儿子。娄家二小姐嫁的是萧种山的大儿子萧义国。而萧义国有四个嫡亲女儿，三女儿和四女儿是双生女，唯一的儿子还是庶出，但就是这样的儿子一直是萧义国的宝贝，萧夫人在阖府上下的挤压下也不得不收到名下当亲生儿子养。没有嫡亲儿子，是萧夫人一直在府中抬不起头的地方，更是萧夫人心中的一根刺。要说急，这还不足以让萧夫人愁眉不展，最让她束手无策的是前年从娘家回来的四女儿，萧锦娘。

萧四小姐自小体弱多病，一直在萧夫人娘家娄家长到十岁，娄家老爷子是长安城里皇上跟前的名医，所以娄家老爷子娄长春把这四小姐当做珍宝般养着，甚至超过他几个嫡孙，嫡孙女的待遇，可一直在娄家靠药维持生命的四小姐回来萧府后就变得疯疯傻傻，而且每半年就会发一次重病，好端端的不知为何就会打人毁物，为此，萧夫人嘱咐侍候四小姐的丫鬟婆子不要在她的房里放好的器皿摆设，一来是摔坏东西可惜，再来若是犯起病来伤了谁大家都不好过，若是丫鬟婆子有个疏忽让她伤了她自己怎么办。

她蒋妈妈跟了夫人那么久，自然是不相信这些说辞的，这一切还不是因为四小姐她和三小姐身份。

罢罢罢，多说多错，于事无益；多想多愁，惹祸上身。

她一个妈妈想那么多干吗，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

已经在守着老夫人病床前一个时辰的萧夫人眉头拧了拧，立即有两只手伸过来给她按揉太阳穴。

“夫人是不是又头疼了？”蒋妈妈察言观色，轻声地附在她的耳边道。

萧夫人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给老夫人按摩手臂的萧梅英，略略点头。

“夫人，您这些天太累，头疼病又犯了吧？”

“无妨。”萧夫人暗自腹诽，就是累能走得脱吗？自从老夫人生病以后，她有多少个日夜没有休息好了。

老夫人突然发病，虽说她的嫌疑最小，可老二媳妇话里总是影射着她，让她心里极不舒服。

一杯茶而已，若是没有什么猫腻，岂能导致老夫人卧病不起？

是啊，仅仅凭着一杯茶就能要老夫人的命，若是搁在一个体弱多病经常用药养着身体什么都不参与的孙女房里谁也不会相信，可要是在傻子犯病的时候就不好说了，傻子，傻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她要是醒来之后毛病再犯，下一个受害的不知是谁，你们该给个交代才是？

萧义国和萧夫人被他两个弟弟，弟媳问得哑口无言，连续几天衣不解带地伺候老夫人也不敢多言，可那几位岂是吃素的，趁着这突如其来的病，无休止地用眼神审问他们。可他们言语上逼问他们，却一边在老夫人跟前伺候，一边开始偷偷拉拢亲族的人来，幸好姑奶奶在才没有大的风波掀起。

家里的大权到底会怎样？她能不能守得住这个家？就看老夫人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能醒来了。

实在不行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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