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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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冲突（第1页）

“五妹休言，等四妹喝完茶再说。”萧幼娘听言，整理了仪容，渐渐镇定下来。

她知道她的三姐不会丢下她不管。

萧凤娘端了杯子喝了一口茶，静待待会登场的人。

薄纱帘子呼啦被挑起，闷热的屋子里愣是吹起一股阴冷的寒风。紫云打了个寒战，再看时就见簇拥着贾妈妈来的几个仆妇呼啦啦全进了客厅，一个个的把屋子里的人打量个遍。

屋里的人也立刻把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是贾妈妈啊。”萧凤娘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大热天的你有什么事让丫环婆子们跑一遭就是了，还要劳动您老人家亲自来？”

“朱，”尖利的声音刚起高，碰到屋子里几个人审视的眼神，进屋后贾妈妈面上有些姗姗的，后面的人则已露出恭敬和不好意思的表情来，“几位小姐也在啊，老婆子给几位小姐请安。”

“贾妈妈，您快不要无礼，这些天您一步不离服侍在祖母身边，劳苦功高，我们这些笨手笨脚没有常在祖母身边待惯的哪敢跟您摆架子啊？”萧玉娘踱步到几位婆子身边冷眼看着她们，一点也没有放谁在眼里的意思。

“真真是三小姐一张巧嘴，把老奴说得是无地自毁，”贾妈妈自是听出了萧玉娘的挖苦之意，但她总不能说是事先没有时间打听过几位小姐也在四小姐这里，“刚刚是老奴冒失了，老奴一想到老夫人的病就什么也顾不得了，还望三小姐和几位小姐见谅。”

萧凤娘看了看萧玉娘暗暗担心她和老妈妈起什么冲突，正要找个话头揭过去，萧玉娘转而便笑了，“贾妈妈，敢是老夫人病情也转好了，你才得空出来撒撒闷气？”

“三小姐见笑了，老奴本就是服侍主子的命，何有此说，更何况还有四小姐醒来这么大的喜事，不要说老奴就是老爷，太太，二老爷，二太太，三老爷，三太太也要来看四小姐呢，而且众人都知道三小姐的孝心，咱们萧家又是以孝道持家，老夫人有病老奴岂敢不敬？”

贾妈妈也不急，她自恃是老夫人身边的奶妈妈又跟着老夫人在府里待了三十年，也不在乎三小姐这般挖苦，听到三小姐提示老夫人病情，她看不到那个背有些佝偻的老婆子在，心里还真是急。

“这样啊，贾妈妈，要是有什么救老夫人的神法那可是越快越好啊？”萧玉娘当然乐意别人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直在盯着萧锦娘床榻看个不眨眼的萧幼娘听到神法也凑了过来，什么神法？可是冰块压？”

“恩。”贾萧幼娘暗暗点了头，随即止住笑脸往床上的人身上扫了扫，发现她虽然是面色苍白，但脸颊已经微微变得有些红润，这是不是就是老辈人所谓的回阳了，转眼看到萧凤娘身边低头不语躲闪她目光的人，“紫英，朱妈妈呢？”

紫英闻言有些无措，她从老夫人院子里回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朱妈妈，因为紫云说他家小姐刚睡下她压抑着心中的欣喜小心地应付招待几位小姐，“奴婢刚从老夫人院里回来，实在不知。”

“是啊，她是跟我们一起回来的。”萧凤娘看她一直攥着比甲的衣角，知道是无辜的，听紫云说朱妈妈去给四妹做吃的了。”

“是吗紫云？”贾妈妈一向在老夫人眼里是个贴心的，几个夫人在她跟前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所以府里的人也把她看做是有体面的妈妈。她的一句半句话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就能决定这个人在府里的地位，更何况自己和朱妈妈是跟着四小姐来到府里的贴身丫鬟，所以紫云已经跪在地上重复着刚才萧凤娘的话.

“孙婆子和赵婆子，你们是大厨房的做饭能手，去找到朱妈妈问她要做什么菜，赶紧代她去做，让她赶紧去老夫人院子里。”

“是。”两个梳着圆髻，戴着鎏金挂坠，身着暗绿色的松花暗纹褙子的圆润婆娘应声离去。

难道是朱妈妈用冰火两重天的办法让她提前醒了？她在外婆家的时候也见过外公用这样的办法救过一次昏厥的病人，那个是年轻人，想必朱妈妈也是情急之中才想出这样危险的办法，死马当做活马医，但是她本来就没有死，跟老夫人的情况不一样，她年事已高，怎么能顶住冰火两重天的寒热之气，万一有个闪失，而她却用同样的办法救活了自己，那朱妈妈岂不是就有灭顶之灾？

贾妈妈交代完事后，也急匆匆辞了萧凤娘她们，回到知喜堂。

“紫云，好好照顾你家小姐？”萧凤娘被萧幼娘要看神法救祖母的提议也动了心，临出门时对还在发愣的紫云又交代了几句，在萧玉娘和萧幼娘的簇拥下，她们相继说笑着也出了添香阁。

屋子里慢慢恢复平静，紫英忽然想起什么，跑到萧锦娘的床前，两眼放光地看着萧锦娘。

“你是谁，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萧锦娘感觉投来的目光没有恶意，睁眼略带姣邪地问，“你们一个个像是要从我身上看出宝似的？”

“小姐，你真的活了？”紫英先是被她吓了一跳，在听后句打趣她的话，她相信小姐真是醒了，就不顾一切地趴在萧锦娘的身上喜极而泣，“小姐，您真的活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

“小姐您不要理她，刚刚那么危险的情形，她也不回来帮我。”

“我不是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跪了一夜吗，到现在还腿疼呢。”紫英被萧锦娘轻轻推开，才惊觉自己忘了形，忙擦泪掩饰。

萧锦娘哪里顾得上她们之间的小吵闹，她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唤紫云给她倒了杯热水。

没想到她能装睡那么久，而且她几乎能感觉到每一道射过来的眼神对她的洞穿欲望，佛说，装也不容易果然不假。

“紫云，你快去厨房告诉朱妈妈，如果要给老夫人治病，千万不要用冰火两重天的方法照搬，要先扎老夫人脚上的凹位的穴位，然后再找新鲜的山药研磨，把山药粉加粳米熬粥喝下去，第一天如果老夫人张不开嘴，就用麦秆往嘴里吹稀粥，每天吹三至五次，第三天的时候，老夫人应该能喝多一些的粥了，就可以每次用半小碗，到第五天的时候就可以加些开胃的小菜，你告诉朱妈妈尽管用这样的方法，不用害怕，一切有我！”

紫云刚开始听萧锦娘说穴位的时候就觉得小姐和以前那里不一样了，等她越往下听，就越糊涂，老夫人被十几个大夫都治不好的病，难道用那平乎奇平的山药和粳米就能慢慢醒来？这真是小姐醒来带给她的又一大震撼。

朱妈妈嘱咐她小姐如果想不起来她们这些身边的人，千万不要去勉强她想起什么，万事随着她的意，让她养好身体，这样说来，小姐的这番话她虽有疑问也不敢反驳，再次把萧锦娘的话对着萧锦娘重复了一遍，待到她毫无玩意地点头，紫云释怀了。

临出去的时候又把朱妈妈嘱咐她的话给紫英讲了一遍，也顾不得释疑紫英的担忧，她一溜小跑去了。

知喜堂内虽然一片忙乱但因为老夫人是病者，除了几个面色透着焦虑的几个大夫和留着八字胡的老太医在大厅内轻声地交头研究方剂，丫鬟婆子们都不敢大声说话，非说不可的，也只是相对轻言两句就会意地点头或摇头。

面色黧黑形容偏瘦的大老爷萧义国和两只眼睛深深凹陷的二老爷萧义民在厅堂外焦急地等着里面的太医会诊，而圆髻上插着一根黒木簪，一身宝蓝色杭绸直缀身形和面庞聚焦两个哥哥全部优点的三老爷萧义邦则守在老夫人的寝房门口不停地搓手往里张望。

“怎么样，朱妈妈来了吗？”

贾妈妈带着替换回来的朱妈妈刚进门，就听到躲在老夫人寝房后的暖阁里的萧大夫人抓住她的手询问，贾妈妈废话不多，忙引着一个微佝偻着背，身量瘦小的老妇人上前，“夫人，这就是救了四小姐的朱妈妈。”

她说话的时候望着萧夫人的眼睛放着光，再看到萧二夫人一脸鄙夷的表情，贾妈妈反而又挺了挺本来就直了的脊背。

“你家小姐真是你给救活的？”萧大夫人也在打量这个毫不起眼的妈妈，从前四姑娘刚回来府上的时候，她只觉得母亲给四姑娘配的妈妈像足了主子的性子和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她们府里教导出来的架势，甚合她意，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原来这妇人看似其貌不居，却懂得回阳之术。

“回禀夫人，小姐的病的确是老奴所治。”朱妈妈是原府里的老人对她们家的二小姐脾性略有所知，所以便不遮不掩。

“既然你能医病，为何从没有听大嫂说起。”萧三夫人未语三分笑，亲和的样子倒把朱妈妈看的怔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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