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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瞻宫新学（第2页）

“人么，倒没什么不同，大家的出身经历可能不相同，但喜怒哀乐的感情却是一样的。”卫枫笑道。

“人类灵族隔绝千年，七国之地提起灵族倒像是鬼怪传说一般，我是真想到那里看一看啊，怀安总是敢想旁人之不敢想，敢为旁人之不敢为，我不及怀安远矣。”丘山大师叹道。

“灵族各部现在存留几部，你都见过么？各部间是否都有自己的语言，和人类可以沟通么？”丘山大师接连问道。

“灵族现存二十八部，大多部族都有自己的语言文字，不过各部基本都能使用人类的语言，沟通并不难，其中的猿玄部本就是人类。我曾游历十万大山各地，各个部族也都是见过的。”卫枫答道。

“这倒不难理解，人类用的语言文字本就传袭自灵族，我是好奇这千年以来可曾有什么变化。”丘山大师道。

“变化自然也有，我想外界人类的变化或许更大些，不过大多还是共通的。”卫枫道。

“这些我们以后详细讨论，倒是眼下和以后，恒安你是怎么打算的？”丘山大师道。

“我也是刚到这里，这边很多东西是我以前不曾见识过的，眼下我想的自然是好好学习，不负师尊所托，至于以后，确实还没有仔细想过。”卫枫实话实说道。

“怀安真正精擅的是剑道，你作为他的入室弟子，他既然放你出来游学，想必已得他真传，但老夫要告诫你一句，一定要慎用所学，最好是能不用便不用。你初来此地，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形，一直以来安阳就各路势力混杂，怀安作为姜氏剑门子弟，生来就与这些牵扯极深，他当年离开，未尝没有远离是非之地之心。想必怀安临行前也对你有所交待，我们必须尽量掩饰你的身份，虽然难免会有被揭示的一刻，但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得一天你便有一天的安宁，只有心境安宁才能安然修习圣贤之道，你知道么？”丘山大师语重心长道。

“请夫子放心，师父确有交待，学生也并非好勇争狠之人，除非万不得已，学生绝不动剑。不过即使有一天身份被人识破，也不至于让学生内心是去方寸，学生自会安心求学。”卫枫道。

“其实让你慎用剑道，倒不全是出于你身份的考虑，你的身份有心人想要查证终会水落石出，即便是现在，恐怕那程樱姿已经察觉你与怀安有关系，至于为什么让你慎用剑道，想必怀安也教导过你，只不过现在他不在你身边，我身为长辈，自然对你有提点之责。”丘山大师道。

“多谢夫子关心，卫枫省得。”卫枫拱手行礼道，“至于夫子所说的那程樱姿又是谁？”

“你师父没对你提及这里的情形？”丘山大师好奇问道。

“师父只写了封信让我带给夫子，另外还告诉了我沿途如何行走，其余的什么都没说。”卫枫道。

“这个怀安啊！”丘山大师失笑道，但从其脸上神色便可得知，他对姜白的这份信任是极为受用的。“也罢，我就和你简单说下。这程樱姿么，是尹国豪阀程氏这代家主的次女，程氏自古便与尹国王族联姻，程樱姿的长姊正是尹国当代国君尹昭王的王后，程樱姿自己则是尹昭王胞弟举元君的夫人。樱姿此女，自幼聪慧美貌，有程门明珠之称，她与你师父有旧，之前她就一直在打探你师父的下落，估计过几天她就会去寻你，你要留心。”丘山大师道，“除此之外，程氏一门以及姜夔那边你也得多留心，甚至是宫廷那边，一旦得知你与怀安的关系，他们也不是做不出用你要挟你师父回来的事，毕竟剑道宗师是国之重器，你师父归隐前可是把他国武宗轮番胜了一遍。”

“我会留心的。至于我的身份问题，夫子也不必忧心，来之前师母就对我说了，别人要是问起我的身世，我可以说自己是卫国人，自幼追随在卫国代玥公主身边的，师母已经提前与代玥公主打好招呼了。”卫枫道。

“哦？代玥公主么，听说当年卫国国灭，代玥公主失踪了十年，两年前才回到流亡黎国的卫王庭，你师母是灵族人，竟认识代玥公主么？”丘山大师问道。

“当年代玥公主就是被我师父所救，之后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说起来代玥公主也是我长辈，我平时喊她姨姨的。”卫枫道。

“怪不得，这样倒是保险了很多。”丘山大师说道，他有心问卫枫是如何与姜白相遇的，但想了想似乎自己太过刨根问底了并不太好，终归没问。

“好了，说了这么长时间，你那边也快开课了，新进学子的第一课统一在衍道大学堂上，之后再各分学舍，今天给你们讲学的是墨夫子，墨夫子之学，于细微处归至大道，开古今未有之格局，你应认真学习体会。”丘山大师道。

“学生自会努力学习，不负师娘师父所托。”卫枫闻言与丘山大师道别，向衍道大学堂走去。

看着卫枫离去的背影，丘山大师也没在意卫枫所言竟然把师娘放在师父前面。丘山大师嘴角微微含笑，他想起了姜白，世间武道宗师无不教导弟子以武证道，于文治一途一向是不以为然的，只有姜白，武道已臻天地宗师境界，而骨子里却更似一个文士，如今教导自己的弟子，出师第一件事不是与各国武道强者切磋证道增加武学体悟，而是来瞻明学宫求学。丘山大师又回忆起姜白自己来瞻明学宫求学的情景，那时姜夔是如何气急败坏，责备他不误主业，甚至一度要来学宫强拉姜白回去。其实也并不是姜夔不看重文士，文治武功二者构成一国基石，缺一不可，姜夔也深知这样的道理，然而姜氏一脉以武道登顶尹国巅峰，姜白所表现出的武道天赋又是那样卓绝超然，他作为兄长，为国为家计均不能由姜白舍本逐末，毕竟在这样的时代，说到底是武力说了算，何况姜白学习文治，在姜夔看来并无天赋，姜白为人孤直，正合剑道孤直，而文人的那些花花肠子，姜白根本学不来，最后姜白离去，姜夔更是当街拦下丘山大师车辕，破口大骂，直言书生误国，怨愤是丘山大师害尹国失去了一名剑宗。

想到这里，丘山大师叹了一口气，对于姜白的离去，他自己确实也挺自责，不过却绝不因此而后悔教导姜白，治学授业，本就是他心中的大道。其实于文治中走向巅峰之人，又何尝不是孤直之人。

卫枫身影已进入衍道大学堂，丘山大师收回目光也收拢心思，最后他不禁微微好奇起来，姜白的这名弟子于武道一途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衍道大学堂位于瞻明学宫的正中央，是学宫内最大的一幢建筑，屋角飞檐，外形格外庄严，学堂正门与学宫大门遥遥相对，两门之间是上百阶石阶，使得衍道大学堂尽显高高在上之势。学宫其余学舍整齐地环布在衍道大学堂四周，呈拱卫之势，不过地势均与学宫正门持平。在这一整片房舍后面还有供学子锻炼体格的操场，面积与学宫前面的所有房舍占地一样大，站在高处俯瞰整个瞻明学宫，就能清晰地看到整体呈长方形的学宫正是从正中分为学舍、操场两部分。

此时在衍道大学堂为众位新学子讲学的正是墨让，主要讲义为兼爱。墨让先从仁爱讲起，细数了仁爱的重要意义与不足之处，而后又详细对自己提出的兼爱思想做出阐述，之后论述仁爱与兼爱二者之间的区别以及兼爱对仁爱的继承和发展。

墨让坐下的众新学子对墨让所讲颇不以为然，虽然作出一副仔细聆听的样子，但脸上的神色做不了假，墨让显然对这些贵族子弟的做派已见怪不怪，只是认真地讲述着自己学说，墨让的想法很朴素，他想着不论台下所坐何人，只要多一个人听到过自己所思所想，总能产生一定的积极意义。

台下当然也有认真聆听墨让所讲之人，卫枫就是其中一个。他一边听讲一边想到，师父让他来安阳求学果然有其道理，起码现在台上的这位墨夫子，如果世上人人都能做到墨夫子所讲的那样，这世界必然不再会有征战杀戮，人们也必能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

这一天，瞻明学宫开课，卫枫在安阳的生活也正式开始。按照灵族的纪年，这一天是暮星纪元一千二百六十九年二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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