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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月有些抖,她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在那炎山火海里看到的业火鸾凤是谁了,也知道为何自己幼时只有娘亲没有爹,她也知道为何魔王殿大长老都用看着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她本来就是怪物。
长庚察觉她手里冒出冷汗,停住话头,将她揽到自己的肩膀。
“我在这,都过去了。”
破月却仍是抖,她的双唇白的厉害,面如土色,可她紧紧攥着长庚的衣领子说:“你继续,不用管我。”
长庚:“你在害怕。”
破月:“我没害怕,你继续说,我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生世……虽然它鲜血淋漓了一点儿,剥皮抽筋了点儿,也痛过后便没什么了,真的。”
长庚叹气,捂着她的脑袋继续道:“继而东方既白霍乱三生,他是神明的孩子,三界之人谁都不能违逆天道弑神杀佛,于是有个道姑查阅秘籍,才想到一个法子。”
残忍的真相呼之即出,破月也终于知晓为何她幼时娘亲一直要让她好好的修炼法术,为何用让她去取得天界至宝昆仑剑。
因为昆仑剑的至纯至净之力能压制她业火鸾凤的煞气。
那么她的娘亲到底对她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呢?同一只不会化形的业火鸾凤生下一个怪物,又将她培养成一个诛神的武器?
任平生听后心疼的不得了,可破月早已靠在长庚的肩头,他手心掐出好几道红痕才忍下心中的冲动,既然见不得她伤心,那么看到有人对她好也是极好极好的。
破月心里堵了块,五脏六腑的血流都凝在那一块,先是火辣辣的热,后来冷的像大寒里的冰窖,虽然抠出一个丁丁角角都是冷成了一个冰坨子。
可她仍强撑着,装作不在意的问:“不是说业火鸾凤不会化形么?怎么,你看看我……”
长庚觉得下面的话更是艰涩,可他喉咙一动,仍是说了。
真相固然残忍,可他不想隐瞒她一丝半许,不论她问什么他都要如实的答,将完整的世界交予她,不论她做出反应他都无怨无悔的跟随。
“业火鸾凤虽与神明同名,可论根本上仍斗不过神,那仙姑本是道教鼻祖,擅长八卦五行之术,孕育出业火鸾凤的后代后,她便将自己的七魂六魄制成灯芯,用它的烛火催生出业火鸾凤的人形,即使她知道她的女儿在此生中得忍受将兽形揠苗助长成人形的苦痛,她仍是做了。”
破月早已泪流满面,难道她总是心口痛,看了好大大夫吃了好多药都不见效。
长庚将她的泪抹开,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莫哭了,有我在,以后都不会让你受那些苦了,那些痛苦的东西由我担着就好,破月你只要负责开心。”
破月听后,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
她以为爱她的,处处为她好的娘亲从一开始便只把她当做一个武器培养。她以为的温情却一直是谎言。
就如傅山问过长庚,生活只是苦着一时吗?
生活永远都是苦涩的,可甜味却需要自己寻觅,有的人很容易找到,有些人一辈子都找不到。
他的下巴蹭了蹭破月的脑袋,接着道:“至于我们那时看到的业火鸾凤,只是神鸦取你心头血之后冒充的赝品,虽然能有业火鸾凤八成能力,可还是赶超不了原主。”
任平生坐在凳子上将这来龙去脉听得一清二楚,可他除了心疼的握着拳头什么都不能做。
坐在这除了干瞪着眼还能怎么,不如去魔界到处看看,既然不能给破月擦泪披衣,替她分忧政事也是极好的。
脚还未踏出门槛,还没出门,范水皱着浓眉猛着一股力将门朝内推开。
他锁住破月,抱拳,话语又快又急:“魔尊,凡尘异变,五月满山飞雪,不周、首阳、昆仑覆满黑雪,天狗食日,贪狼食月,通天教主欲要封天!”
封天!
破月、长庚、任平生全都惊得说不出话。
大家都只有一个念头,东方既白他疯了,他欲要拉着三界同他一起陪葬,吞噬日月,封天毁灭三十三重天阙,让三千世界重新回归洪荒混沌。
破月从床上跳下来,打开门,魔界的天空中苍穹慢慢龟裂如同摔碎的镜子,长风如啸,撕卷着破月单薄的里衣。
长庚站在她身后,拿着鞋子,半蹲着替她穿好。
破月的唇抿的像寒刀的刃锋,长庚站起身子,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问:“你怕么?”
破月点点头。
长庚握住她的手,望着慢慢瓦解坠下的天:“我也怕,我才做你的夫君还没多久,还没能和你过一生一世,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呢?”
狂风肃杀,破月慢慢冷静下来,本来本乱的心也坚定下来。
这个世界她要保护的东西太多太多,行错一步,便入万劫不复之地。
长庚祭出龙渊剑,一声龙啸响彻整个三界,而后亮白的光擦过漆黑的天在电闪雷鸣中落在他的脚下。
他跳到剑柄上,摊开干燥温热的掌心:
“魔尊,准备好了么?”
破月勾唇淡笑,翻手之间,稳稳地握住昆仑剑。
龙源昆仑引天啸,我花开后百花杀。
作者有话要说:啊,这本终于快结束了。
☆、三界杀
黑色的云将整个天空遮掩住,天柱南倾,日月隐匿,星辰颠倒。流火从高高的天际上坠下来,掉入凡尘,一时之间,凡尘尽处到处都是火海一片,凄声苦语直传九霄之上。
东方既白张开手臂,满意的看着这炼狱一般的世界,张扬着诡异的笑容站在高处。
褚离乘着业火鸾凤飞到东方既白云座之下,匍匐在地上恭顺道:“恭迎通天教主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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