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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远嫁、义父病逝之后,许山又是孤零零一人。他只不过偶然路过武昌,听说青龙教在招贤纳士——他全不晓得青龙教是做什么的,只不过听说青龙教有个长老也姓徐,便跑去凑了热闹。
现在,整整六年过去了。从默默无闻到现今的弓箭组之首,青龙教又怎能少得了他。可是当拓跋孤把那只断弦之弓交给他时,他还是吓了一跳。
他从未想过“一箭勾魂”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也没想过“一箭勾魂”的弓会有这般劲力。
他心中暗暗思忖倘若对决,结果会是怎样,却万料不到对决来的如此之快。
有几成把握?拓跋孤问他。
他着那支弓,抬起头来,却是摇头。
没有?拓跋孤皱眉。
这支弓如若未断,弦力极大,质地也是坚韧上佳,显见这“一箭勾魂”劲力过人,而且多半用的是精钢之箭,因此……
不消你来告诉我。拓跋孤打断道。本座只问你,有几成把握?
许山咽了口唾沫。不到一半。
拓跋孤打量着他,冷笑。堂堂青龙教弓箭之首,竟比不过一个不入流的杀手?
许山沉默不语。他知道拓跋孤说这句话决不是为了让他回答和解释,他也不喜欢听人解释,正如他不喜欢向人解释一样。
拓跋孤已经站起身来。你知道本座为何要你们比武——许山莫要叫我失望了。
许山仍是无语,目送他走了出去,却竟应不上半个字来。
他知道。拓跋孤不过想扣张弓长为质——而他要他许山让这个做法变得更名正言顺罢了。
天蒙蒙亮。许山着手里的弓。弓弦已完全修补完好。他取出一支箭,试着拉开。
张弓长的弓比他的大。他瞄准窗外一片依依稀稀飘动的树叶。搜。箭如流星般射出,轻轻地“嚓”地一声。
偏出。
许山咬了咬唇。也许只是累了。他想。只是累了。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日上三竿的大牢里却还是漆黑。张弓长是被牢门声吵醒的。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抛在了他手边。这声音很熟悉,他不用去摸就知道自己的弓箭回来了。他抬头。隐约瞧见的是苏折羽——不,在他来,是“苏扶风”。
他尚不解为何她仍然不卸除“伪装”,却只冷冷一笑。苏折羽声调也冷冷的。时辰到了,出来吧。
张弓长懒洋洋地向外走。天光太明亮。叫他睁不开眼。
是谁修好我的弓的?张弓长显然已伸手试了一试。心中惊奇起来。
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苏折羽并不回头。
许山从远处走来。他也显得有几分萎靡不振,低着头,似在隐藏这失眠的痛楚。
是他?张弓长不甚相信的向苏折羽了一眼。他当然已到许山背上也负着弓箭。但与他的弓箭不同,许山的弓是木质。上去松软些,箭身短细,只是普通。
他在山头上立定他,很有些居高临下之感。春意已浓,这山头望去。许山的背后已是一片嫩青色的山谷。
在这徽州地界,这般景象,除去青龙谷,还能是哪里?
张弓长的表情僵在脸上,忽觉手心皆汗,倏地转头就去苏折羽。后者神情如常,回瞥他一眼,并不发言。
他忽然觉得比起青龙教,朱雀山庄的躲躲藏藏。确实太过猥琐了些。不过他也决不相信青龙教当真如此大放光明地由他们决斗——他又怎敢低估青龙教主阴谋的本领!
好吧。他持弓在手,深吸一口气,心下暗道。便算你们早算计好要将我弄死在这里,这弓箭上的事情还是马虎不得的。要比便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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