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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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1933年，百乐门大舞厅正式开业，它外观华丽，内部富丽堂皇，灯光优美璀璨，再加上一流的爵士乐队和红舞女，号称&ldo;远东第一乐府&rdo;，是上海十里洋场的象征，成为豪门名流社交应酬的首选娱乐场所。

淞沪战事结束才刚刚半年，静安寺一带属租界与&ldo;沪西歹土&rdo;交合部，得天时地利，这里人流如织，生意比往日更是一天天火爆起来。在这幢气势恢弘的建筑里，一时间，绅士名媛、流氓妓女、官僚寓公、中外间谍各色人等，纷纷粉墨登场，在脂香粉浓和灯红酒绿中，演绎着一出出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暗战。

叶独开收拾好密报，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行头，转眼之间，他就变成了上海滩常见的那种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油亮水滑的大分头，笔挺的米黄色西装，鲜红的真丝领带，雪白的硬领衬衫，咖啡色尖头皮鞋，手持一根亮晃晃的镀铬文明棍。

叶独开在穿衣镜前转着圈照了照自己的形象，满意地笑了。他顺手拿起衣帽架上的牛皮礼帽扣在头上，轻手轻脚地开门溜下楼，大步穿过花园天井来到杜公馆大门口。他晃着手里的文明棍，在两个看守惊异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杜公馆。他的背后，杜公馆气派的石库门二楼当中的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一个瘦小的身影倏地一闪而过。

叶独开在看守的目视下，泰然自若地跳上一辆黄包车，翘腿坐定大声说：&ldo;南京路，天地一家春茶馆！&rdo;等转过一道弯，回头看到杜公馆消失在视线中，才趋身向前轻轻对车夫说：&ldo;换地方，百乐门大饭店！&rdo;

叶独开预先来踩过点，对百乐门大饭店的情况很熟悉。他穿过一楼富丽堂皇的店面，通过大楼梯径直来到三楼。打黑色蝴蝶结的年轻侍者殷勤地上来打招呼迎接。叶独开理也不理，昂首来到吧台前，笑嘻嘻地对吧台里慌慌张张站起来的领班说：&ldo;小姐‐‐&rdo;他把文明棍挂在腕上，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支烟。吧台小姐正要找火柴，叶独开左手变戏法般亮出一个打火机，&ldo;叭&rdo;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一团浓烟罩住了小姐浓妆艳抹的面孔。侍者见没自己的事，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叶独开趴在吧台上，油腔滑调地接着说：&ldo;我想订餐，两三个人的小间。&rdo;

&ldo;先生要小间？&rdo;领班翻开订餐登记本看了看，&ldo;对不起先生，只有一个小间，已经有人订了。要不，给您订个大点的？&rdo;&ldo;谢谢！&rdo;叶独开转身就走。他已经看到了登记簿上的字迹：订餐人廖小姐，包间号306。&ldo;果然是她！&rdo;叶独开一阵窃喜，&ldo;这个日本母萝卜头，一定是尝到了化名姓廖的甜头！&rdo;叶独开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瞟306号房所在的方位，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略微曲腰，双手搭在膝盖前，那站姿，一看就知道是日本武士的站姿。

叶独开重新回到二楼。乐队已经奏起了音乐。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偌大的舞池里只有几十对男女在跳舞。叶独开找了个正对楼梯的位置坐下来，把文明棍靠在小圆桌下，响亮地朝远处的一个领班打了个响指。领班一路小跑着过来，躬身问：&ldo;先生要伴舞吗？请问有没有熟伴。&rdo;&ldo;不要熟伴，出来就是图个新鲜，给我来个风骚点的&lso;扬州瘦马&rso;！还有，一杯烈性伏特加！&rdo;&ldo;好‐‐嘞‐‐先生，包你满意！&rdo;领班满脸堆笑地向叶独开躹了一躬，转身长声悠悠地朝乐队那边喊道：&ldo;16号小姐伴客‐‐伏特加一杯‐‐&rdo;

片刻，一个打着厚厚脂粉的舞女迈着日本式的小碎步走了过来，连连向叶独开道了几个万福，侧身在叶独开对面坐下来。叶独开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望着楼梯口，心不在焉地说：&ldo;小姐，请你跳一曲好吗？&rdo;&ldo;好，好的！&rdo;小姐慌忙站起来，招手叫来侍者，叶独开掏出一块法币买了舞票，把存根撕给小姐‐‐这是她在吧台领取拆账分成陪舞费的凭据，正要拉小姐滑进舞池，一个娇小的女子灵巧地挤到他和小姐之间，挤眉弄眼冲他恶作剧地笑。&ldo;万……&rdo;叶独开吃了一惊，&ldo;你……怎么？&rdo;

&ldo;呵呵，我有眼线，幸好小三子严守岗位！&rdo;万馨得意地说。

&ldo;先生，&rdo;后面的舞女一见这阵势，道个万福娇声嗲气地朝叶独开说，&ldo;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好吗？&rdo;&ldo;请便请便！&rdo;叶独开皱着眉朝她挥挥手。

46我要徒手干掉那个歹毒的女人！

叶独开厌恶地看到那个小姐迈着日本女人矫揉造作的小碎步走远，站起来优雅地摊手向万馨做了个&ldo;请&rdo;的手势。万馨顺从地把手放进叶独开的大手里，双双滑进舞池。他狠狠地捏了捏万馨的手，伏在她耳边恨恨地道：&ldo;你敢，跟踪我！&rdo;万馨痛得咧了咧嘴，不屑道：&ldo;你以为你是谁啊，跟踪你？&rdo;她轻蔑地瘪瘪嘴，柔声说：&ldo;奉令行事，保护你！陈荣光也在门外设防。你这样偷跑出来，连累大家遭罪！&rdo;&ldo;活该！没谁要你们保护，你们自找的！&rdo;叶独开打趣道，&ldo;本该暗中保护，你却故意现身！你这是严重违纪，我要给上峰报告！&rdo;&ldo;人家还不是……&rdo;万馨俏脸一红，娇嗔道，&ldo;老实交待，到这里来干什么好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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