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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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总之，任谁都知道，汉帝国的丞相之位，不过是个坑，坑死你连个回声都听不到。石庆之后，接任者就是下一个猎杀目标。

春节刚过，宫监登门，宣太仆公孙贺入宫。

&ldo;啥事呀？&rdo;公孙贺的夫人、皇后卫子夫的姐姐卫君孺出来问。

&ldo;蠢货不知兵。&rdo;公孙贺回答道，&ldo;左右不过是李广利兵出大宛的事儿，那蠢货带了数万名无赖少年，沿途又没有粮草接济，陛下召我，多半是为了这桩事。&rdo;

&ldo;小心着点，&rdo;卫君孺吩咐丈夫，&ldo;大将军死了，皇后又已被陛下冷落多年，应答时千万不要触犯天子龙威。&rdo;

&ldo;我知道了，&rdo;公孙贺施施然去了。入朝，被引入一座偏殿，就见汉武帝眯着眼，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着翠绿栏杆之外的蔚蓝湖水。

霍光和金日磾，犹如汉武大帝身后的两座雕塑，神态高深莫测，看不出有丝毫表情。

公孙贺上前跪拜：&ldo;臣公孙贺，仰叩天恩。&rdo;

汉武大帝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公孙贺不明要领，偷偷抬眼，若有所期待。

就只听霍光的声音，冷冰冰阴寒寒：&ldo;陛下有旨，以太仆公孙贺为丞相。&rdo;

我操可别！当时公孙贺就失态地号叫起来：&ldo;陛下别这样，臣无罪呀……不是陛下，臣的意思是说，臣德能鲜薄，难堪此任呀，请陛下收回成命。&rdo;

公孙贺一边拼命磕头拒绝，抬头之际，向着霍光连连发出哀求的眼神。那悲哀的眼神在说：&ldo;霍都尉，霍都尉呀，卫霍两家，同气连枝。先者李广的儿子为父报仇，痛殴卫青，不就是霍去病替卫青出头，一箭射死李敢的吗？现在你快来帮帮我，帮帮我呀，看在前大将军卫青的情面上。&rdo;

就见霍光俯身，对汉武大帝柔声道：&ldo;陛下，那边有宫女在喂水鸟儿，陛下要不要过去看看？&rdo;

说完，就见霍光和金日磾两人，搀扶起汉武大帝，头也不回地走了。

公孙贺爬起来，向前追出两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面如死灰。

昔年霍去病为卫青出头，一箭射杀李敢的场景，已经成为过去式。而现在的霍光，丝毫也不掩饰他对卫青军政集团的敌意。

可这是为什么呀？

没有解释，只有历史。

有人在陷害你

华丽的宅邸中，绿荫环绕，到处都是一队队的少年少女，正在排练歌舞。

协律都尉李延年大步进门，侧耳听了一下弦乐之声，皱起眉头。

他走过去，斥责一排乐工道：&ldo;用点心，用点心你又死不了，昔年黄帝采天地之风，聚而成乐，用以教化万民。倘若都如你们这般，吊儿郎当不上心思，还教化个屁万民呀。&rdo;

习练舞乐的弟子们，立即鼓起腮膀子，加大力气吹奏。

李延年又听了片刻，评价说：&ldo;这你娘的有气无力，等大老爷灭了大宛，封侯归来，听这操蛋的音乐，不砍了你们头才怪。&rdo;

李延年，他实际上是个太监，虽然生得唇红齿白，玉树临风，但年轻时触犯刑律，被处以腐刑，割掉了生殖器，送入宫中养狗。因为精通乐器，受到汉武帝宠爱，又因为他的妹妹入宫，李延年风光一度，曾有段时间与汉武帝吃睡都在一起。后来被汉武帝封为协律都尉，简单说，就是替汉武帝管理宫中的乐队乐器。

受到汉武大帝的宠爱，那就意味着予取予求的财富与无上的权力。可只有李延年才知道，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受过腐刑的人来说，只是意味着痛苦的折磨。财富也好，权力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满足人的原始欲望‐‐可是李延年的欲望之根被割除了，再给他这么多的东西，不是折磨又是什么？

叹息中，李延年正要回房，忽听门外一声长喝：&ldo;天子有旨。&rdo;

咦，一定是我大哥打下了大宛。李延年喜出望外，急忙迎出。

甫一出来，李延年就感觉有些不对。登门宣旨之人，是几个宫监，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你宣旨就宣旨，带兵来干什么？还有这些来人脸上的表情，似笑而非笑，好像是在跟自己开个极恶毒的玩笑一样。

李延年心里惊诧，但还是跪下接旨。陛下诏曰：&ldo;协律都尉李延年，及其弟李季素行不轨，奸乱后宫，骇人听闻，着灭其族。&rdo;

&ldo;啥子？&rdo;李延年&ldo;腾&rdo;地跳了起来，&ldo;这是谁在矫诏？有这么胡说八道的吗？老子鸡巴都割掉了，还奸乱个屁后宫呀。&rdo;

宫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ldo;鸡巴虽然割了，但事在人为嘛。只要你想法子，总是可以奸乱的，是不是？&rdo;

&ldo;你他妈的胡说些什么，老子要入宫见陛下……&rdo;李延年怒叫未止，宫监后面的军士已经冲上前来，大喝一声：&ldo;你他妈的哪这么多废话！&rdo;一刀戳下，李延年就觉得胸口一窒，利刃已经透胸而过。

&ldo;哥……哥！&rdo;李延年一头栽倒，手指北方。

哥哥李广利知道这事吗？

有人在暗中陷害李家。

告诉李广利，千万千万不要回来！

但这些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宫监收起圣旨，对士兵们说：&ldo;就这样吧，成年男子直接杀掉好啦，未成年的男子阉割后，与女子一同送入官市，发往列侯府中为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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