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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名深渊（第1页）

“来，我们一起跳舞庆祝吧！黑子，好样的！”

“黑子，好样的！”

巴老头被热闹的欢笑声惊醒，而后笑盈盈的看着黑子，真是多亏了他啊！

“黑子，该找个婆娘了！”一个小男孩跳起来嚷嚷道，在都夸赞黑子的话语中，显得那么不和谐。

人群寂静了一下，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众人起哄着，围着黑子，跳起来舞来。

皮肤黝黑，看起来木讷不言的黑子被簇拥在人群中间，面对热烈的人们，他似乎有些害羞的挠挠头，笑了。

柴火“噼哩拍啦”的燃烧着，树枝上串起的兽肉往下“滋滋”的滴着油，散发浓郁的香气。黑子被这声音所吸引，目光落在那被串起的兽肉上，轻轻转头，不引人注意的看着族人啃咬着烤熟的肉，觉得心里有些发堵。陷入了失神的沉思中。

巫师在祈福结束后，就退到一边，涂满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深深的盯着人群中木愣愣的黑子，忽然捂住心口，起身离开。

疯狂的族人直到天际发白才停止狂欢，篝火由专人看管，兽肉烤熟后统一保存起来，小孩子早已沉沉睡去。黑子帮着处理完，回到自己的洞穴里歇息。

“黑子！”略显无力的声音响起，黑子一抬头，“黑子，”说话的那人抬起头来，他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比声音更要苍白无力。

“呃，我是来和你说声谢谢的。感谢你救了我的族人，更感谢你让大家找到了水源和食物，让巫师可以收留我们。”

原来，是那一天的人，那一天，我刚到这里。黑子暗暗思忖着。

“黑子，’”看着黑子，听完话以后开始发呆，那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多言，毕竟这是族人口中的“神赐之人”。

“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来同你道谢的，没有别的事情，那你休息吧！”想到这一点，那人的神色越发的恭谨起来，朝着黑子小心翼翼地拜了拜，便离开了。

黑子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地环视着自己所处的地方。

“来到这里，还习惯吗？”

像是心脏突然被人揪了一下，黑子回头，对上巫师的眼神，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吓到你了？”

“巫……”黑子想努力的说出一个完整的称呼，可是巫师二字总是说不出口，仿佛是他脑海中深深的忌讳。

“黑子，我们谈谈吧！”说完这话，巫师缓缓地走向黑子的洞穴当中。听到后方没有脚步声响起，巫师笑了，转过头来，道：“你不要害怕，我没有害你的意思。但是，我知道你的秘密。”

黑子的瞳孔瞬间的放大了。凉风袭来，可他却觉得自己不能呼吸。

巫师的笑容又加深了一点，“放心，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接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这个秘密吧！”

巫师向黑子的洞穴中走去。黑子站在原地，神色不停的变幻，他握紧了拳头，眼中掠过一丝杀意，想到对他亲切友善的族人们，拳头依旧紧握，眼神却黯淡下来。

洞穴内。

巫师坐在石床上，看着远远站在一边的黑子，“这是你的住处，确实是有些简陋了，除了石床，其他的都没有。”

黑子闻言，摇了摇头，“我觉得很好。”

“那倒是，比起你原来住的地方，这里想必是最好的！”

黑子紧张起来，脸色局促不安。

“过来，到我身边坐。”相比之前柔和的口吻，巫师此刻的语气，带着命令，更带着冷意。

“黑子，这个洞穴当时有别人住过，似乎你进来了以后，这里，暗了许多。”

“……”

“又不说话了？虽然你不会说话，但想来，我们本是一体，应该学起话来会更容易吧！”

黑子始终保持着沉默，听到“虽然你不会说话”时，暗自紧张了一下，却安慰着自己，他应该不知道吧，他说的秘密肯定不是这个，但听到“我们本是一体”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去，黑子喘着粗气，不知是紧张还是愤怒，或是惶恐，他的眼眶泛红，额头与手臂的青筋暴涨，“你，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你，你究竟知道什么？！”

“你看看，”巫师像没有看见黑子的异常一般，“学起话来是不是很容易呀？看你说的，多自然。”

“不要说了，不要！”黑子悲愤地喊道，“不要说！不要说！”

“不要说什么？”巫师笑了起来。“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要和你说这个关于你的秘密。”

黑子抑制住想要仰天长啸的欲望，他握紧了拳头，对准巫师，却始终颤抖着手臂，无法用下力气。

“想杀了我？”巫师收敛起笑容，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或惊讶。他伸出手，黑子害怕的像后躲去，终究没有躲开。

巫师伸出手，落在黑子的头上，轻轻的抚摸。“不要害怕我，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此刻，洞穴里的气氛很是诡异。黑子像是被静止了一般，思绪，却没有办法控制的飘来飘去。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摸着我的头？他看不出来，我要杀了他？对，我没有下去手，他是以为我不敢。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惊讶？我都这样做了他对我没有一点敌意，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救了你黑子，我还给了你一个名字。”巫师的手势很轻柔，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知道吗黑子，为了救你，我损耗了一滴精血。也是，你能知道什么呢？我法力有限，又不是一个大巫，我只有三滴精血。有一滴，赐给了你。另一滴，赐给了刚刚归附的族人。如今只剩一滴精血维持着我的生命，恐怕，呵，也庇护不了大家多久了。”

黑子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巫师沉默寡言，如今说了这么多话，却让他一时无法接受。黑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收起了现下奇怪的姿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巫师正在抚摸的手，随着黑子的瘫倒停在了半空。

“知道吗？黑子，我今日忽然心悸，这心悸的原因是因为你。我不该救你，你不属于这里，我知你是好意，可你若继续在这儿，会为大家带来灾难。”

正在愣神的黑子，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对巫师说些感谢的话，又想知道巫师究竟能够活多长时间，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此刻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听到了接下来的话，只觉得心脏像被人重重地锤了一拳。

“我为什么不属于这里？我和你们一样啊！”黑子的声音带了哭腔，他此时像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我本来就应该和你们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属于这里？”巫师叹了一口气，好像自从遇见黑子开始，巫师总是在叹气。“因为你来自无名深渊，”这4个字，好像抽空了巫师的力气，也制止了黑子的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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