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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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ldo;我只是认为趁我还剩下一点钱，我们应该到巴黎玩一趟。&rdo;汤姆坚持道。

&ldo;你去吧，我现在没心情，得为柯狄纳之行留点精力。&rdo;

&ldo;那‐‐我想我们就去圣雷默好了。&rdo;汤姆故作欣然地说，其实他想哭。

&ldo;好吧。&rdo;

汤姆从大厅冲进厨房，角落那个大型的白色冰箱突然闪过电视线里。他本来想喝一杯加了冰块的酒，此刻他却不想碰那个巨无霸。他和狄奇及玛姬在那不勒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选冰箱、检查冰柜、评量零件的精细程度，东挑西拣地直到汤姆再也区别不出每台冰箱的差异，可是狄奇和玛姬仍像新婚夫妇似的兴致勃勃看个不停。接下来他们还在一家咖啡馆‐一讨论那些冰箱的个别特点，达数小时之久，才决定买这台。而现在玛姬进进出出的次数较往常更频繁，因为她也在冰箱内储放了自己的食品，而且她经常来借冰块。汤姆突然间明白自己为何如此讨厌这台冰箱。它表示狄奇将死守此地。它非但终结了他们俩今年冬天的希腊之旅，同时也表示，狄奇大概永远不会实行他在汤姆刚搬来这儿时说过要一起搬到巴黎或罗马生活的事了。有了这个全村只有四台的冰箱‐‐它有六个冰柜而且置物架奇多无比，每次一开门便活像一个超级市场在眼前晃动‐‐他什么远门也去不了。

汤姆替自己弄了杯未加冰块的酒，双手抖个不停。狄奇昨天才提起&ldo;你圣诞节要回家吗?&rdo;虽然是在谈话中随口问起，但狄奇十分清楚他不会回家过圣诞节。他无家可归，狄奇也知道。他已将波士顿朵蒂姑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过狄奇了。狄奇说这话的用意不过是个明显的暗示罢了。玛姬有一大堆圣诞节的计划，她存了一罐英国李子布丁，而且也准备到某户农家去弄一只火鸡。汤姆可以想象她满心甜蜜地大事铺陈的样子。一棵圣诞树，当然少不了，可能是从纸板上剪下来的;&ldo;平安夜&rdo;蛋酒;为狄奇准备的贴心礼物;玛姬亲手织的衣物，她向来常将狄奇的袜子带回家补。然后他们两人会不经意地、客气地将他排除在外，他们一定十分勉为其难地假装亲切招呼他……好吧，他离开就是了，与其忍气吞声地和他们一起过圣诞节，倒不如做些别的事情。

第十二章

玛姬说她不想和他们去圣雷默，说她正在&ldo;酝酿&rdo;她的书。玛姬写书有一阵没一阵的，怀有相当热情‐‐虽然汤姆看来她根本是江郎才尽了‐‐套一句她说的话，百分之七十五的时间她都是处于&ldo;酝酿&rdo;状态，她相当乐在其中。这本书铁定烂透了，汤姆想。

他很清楚作家是怎么一回事，那可不是动动小指、懒洋洋地在海滩耗上大半天想着晚餐该吃什么，就可写本书的。但他很高兴她选在他和狄奇要去圣雷默的这段时间&ldo;酝酿&rdo;。

&ldo;如果你能花点时间帮我找到那瓶香水，我会很感激你，狄奇。&rdo;她说，&ldo;你知道，就是那瓶我在那不勒斯没找着的史特拉狄瓦莉。圣雷默应该有，那里有好多卖法国货的商店。&rdo;

汤姆可以想见他们得花一整天在圣雷默找这瓶香水，就像他们某个周六曾在那不勒斯花了数小时找寻一样。

他们只带了狄奇的一只小型旅行箱，因为打算只去四天三夜。狄奇的心情愉快了些，但可怕的结局改变不了，那是种预言此行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携手共游的感觉。对汤姆而言，狄奇在火车上那种温和有礼的愉悦态度，就好像一个对宾客感到厌烦却又害怕宾客查觉的主人，在最后一刻强颜欢笑设法补偿他的客人。汤姆这辈子从未知晓自己竟是这么一个不受欢迎、无趣的宾客。在火车上，狄奇谈起圣雷默以及他刚来到意大利时曾和佛雷迪&iddot;迈尔斯在这儿待过一星期。圣雷默很小，却是个著名的国际购物中心，狄奇说，人们穿越法国边界来这儿购物。汤姆突然认为，狄奇可能正想办法在圣雷默镇上将他卖掉，而且也会设法说服他一人留在那里不要回蒙吉贝罗。汤姆不由得开始嫌恶起圣雷默来了。

接着，几乎是火车滑进圣雷默车站的同时，狄奇开口说：&ldo;对了，汤姆……我实在不愿意对你提起这件事，怕你听了会十分介意，可是我真的比较想单独和玛姬一起去柯狄纳。我想她比较喜欢这样，毕竟我对她有些亏欠，至少该给她一个愉快的假期;而且你似乎对滑雪也不太热衷。&rdo;

汤姆感到一阵僵冷，但他尽量不动声色。玛姬这个祸水!

&ldo;好啊，&rdo;他说，&ldo;当然。&rdo;

他不安地看着手中的地图，绝望地找寻圣雷默附近有无地方可以落脚，此时狄奇已将旅行箱从行李架上取了下来。

&ldo;我们距离尼斯不远吧?&rdo;汤姆问。

&ldo;不远。&rdo;棒槌学堂&iddot;出品

&ldo;坎城呢?既然大老远跑来，我想到坎城看看，至少坎城是法国。&rdo;他语气多了分责备。

&ldo;嗯，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去走走。你带护照了吧?&rdo;

汤姆正好带着。他们搭上一辆开往坎城的火车，并于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抵达。

汤姆认为坎城很美。弯曲绵延、点点灯火围绕的港湾，成排棕榈树、成排高级饭店林立的滨海大道，优雅却又十足热带风情。法国!它比意大利多了份静溢，多了份别致，即使在黑夜中他都能感受到这点。他们下榻在沿岸最后一条街上的一家饭店&ldo;不列颠情怀&rdo;，格调高尚，价钱也不离谱，狄奇说。虽然汤姆其实极愿不惜任何代价去海岸边最好的旅馆住一晚。他们将旅行箱留在饭店，然后来到狄奇宣称全坎城最当红的卡车饭店附设酒吧。正如他所料，酒吧里没多少人，因为每年此时坎城都没什么人潮。汤姆提议再喝一回，但狄奇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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