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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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她心里清楚，要拿状元的文章，非得&ldo;笔落惊风雨，策成泣鬼神&rdo;不可，否则断断入不了那位少年天子的眼。

直到日头起来了，所有人都开始写了，顾兰亭面前还是白纸一张。众考官再看她人，竟是闭目养神起来了。

&ldo;老杨，这贡士怎么不写啊?&rdo;太保周勃为人率直又多话，忍不住出声问杨太傅。

&ldo;可能另有良谋吧!&rdo;杨寅笑道，他此时还认不得顾兰亭。。

&ldo;那他要是交了白卷又如何?&rdo;

&ldo;白卷，那自然也是他的答案。&rdo;

&ldo;你这糟老头子说什么呢，我可听不懂!&rdo;周勃吹了吹胡子，左右看了看，竟发现不知何时皇上也来了。

&ldo;吭，杨太傅，皇上来了。&rdo;周勃立马正经了起来，皇上说过，要他公众场合注意言行举止，不可太过随意。

听得声音，场上的考官们都往皇帝那边看去。一身明黄的少年天子，此刻正迈着步子，往殿上那唯一一个还没动笔的贡士走去。

大家都等着看皇上要做什么。

可就在李勖走至顾兰亭身侧，她面前的白纸落上阴影那一刻，她睁开了眼睛。此刻她脑里已经有了思路，于是立即动笔，飞快地写起来。

李勖停了脚步微微弯下身去看顾兰亭，这个动作让一众考官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ldo;臣闻格致诚正，方能修齐治平。故帝王之道，应先崇正学也。若但求简牍之陈言，而不探意蕴之要旨，则虽采遗文于散阙之余，谈周孔于坐论之间，不精不专，终未之有得也……&rdo;

李勖看顾兰亭写出&ldo;崇正学&rdo;这三个字时，便知她心里已有良论。看着纸上工整秀润的字，还有那人清丽温婉的侧脸，他嘴角弯了起来，笑意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盛。

皇上竟然笑了?

众考官们再次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位皇上不是一向仪范清冷不易近人吗?

怎么今天这么和煦?

看顾兰亭写完了第一页，李勖才后知后觉自己这番动作有些不妥。他直起身时，看太保周勃正探着身子往这边看，众考官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便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以手抚唇想轻咳一声以正威严，可又怕顾兰亭听到，随即作罢。

少年天子再未看别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周勃这才把自己略显富态的身子板正，又习惯性地吹了吹胡子。他看着皇帝已经出了殿门了，便大着胆子走到了刚才那贡士身侧。看他答纸，才知道他叫顾兰亭。

周勃细细打量了顾兰亭几眼，便又踱着步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还投给了杨太傅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杨太傅不解，但也并不着急问清楚，而是继续看着考生们。周勃白了杨太傅一眼，觉得这老家伙不理解自己，决定不再搭理他了。

一场殿试，一直考到傍晚才结束。

&ldo;老周，那贡士如今已交卷了，你先才下去看他试题，可发现什么了?&rdo;看顾兰亭离去，杨寅这才想起来问周勃。

&ldo;没想到他竟然还写完了，先才我可不是看他卷子，我是看他叫什么名字。&rdo;

&ldo;你看人名字作甚?&rdo;

&ldo;不不不，我还看他的样貌。&rdo;

&ldo;这又是为甚?&rdo;

&ldo;皇上登基三年，到如今后宫还空无一人，我这不是着急吗，那贡士生得花容月貌、神清骨秀的，万一皇上是个……&rdo;万一皇上是个断袖，万一皇上看上他了，这大顺的江山该如何是好?

&ldo;打住!你个糟老头子，皇上都几次三番叫你注意言行举止了，你怎的还不长记性，如今还议论起皇上来了!&rdo;杨寅严肃起来，厉声打断了周勃。

&ldo;我这……还不是……还不是为了国家考虑吗，皇上年少气盛却不近女色，你就不担心吗……&rdo;周勃悻悻的，语气弱了下来，吹胡子瞪眼儿地，仿佛受了委屈似的。

&ldo;……那贡士叫什么名字?&rdo;

&ldo;顾兰亭啊!&rdo;

&ldo;原来是他。&rdo;原来是曲水流觞那日皇帝说的妙人，点中自己心思的妙人。

&ldo;怎么，你认识?&rdo;

&ldo;不认识。&rdo;

&ldo;你才是个糟老头子，不认识在这儿说什么说。&rdo;

周勃袖子一甩，仰着头大步走了，他真是不想再搭理这个不明所以的太傅了。

顾兰亭交完卷子走出太和殿时，红日已落入西山之后，天边正浮出晚霞。滚滚红河铺天来，与这红墙黛瓦融成一色，分外绮丽动人。

她知道柳还行早已交卷回客栈去了，便决定一个人乘着暮色回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便见一个小太监提着一盏灯笼，到了自己面前。

&ldo;公子，天色已晚，小人给你照路。&rdo;

那公公微低着头，神色和语气都是极恭敬的。在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却有此待遇，让顾兰亭不禁有几分受宠若惊。

&ldo;不敢当不敢当，这位公公，我自己来就好。&rdo;

&ldo;哪里，指不定明日公子就金榜题名，便是那状元郎了。为你提灯，是小人的荣幸。&rdo;

&ldo;那就借公公吉言了。&rdo;

顾兰亭也不再推辞了，由那公公领路，带着自己一路到了宫门。太监不能私出宫门，那公公临行时便将那灯笼给了顾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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