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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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见周太后不信，周勃便将殿试那天皇帝对顾兰亭笑的场景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

&ldo;您不知道，殿试那天……我可从来没见过皇上那样笑呢，牙齿都露出来了!&rdo;

&ldo;噗嗤……真的吗?&rdo;周勃那一句露牙齿，叫周太后猝不及防笑出了声，她可不信她的皇儿会这般失仪。

&ldo;真的，不信到了明日琼林宴太后您悄悄去看，皇上对那状元郎绝对与众不同。&rdo;周勃是绞尽脑汁地想叫周太后相信顾兰亭这个&ldo;危险人物&rdo;的存在。

&ldo;那……哀家便等着明日那琼林宴，倒要看看那状元郎是何方神圣，叫你这般忧心。等哀家看了，我们再商量。&rdo;

听得太后这样说，周勃心里才稍稍满足，倘使太后能&ldo;整治整治&rdo;顾兰亭那小白脸，也不枉费他苦口婆心说这么多。

☆、三甲传胪

三月十八，殿试放榜日。

皇极门外，新科进士们肃然站立。金榜公布在即，纵然心跳如雷，他们却都大气儿不敢出一声，气氛格外静谧肃穆。

紫禁城的天空一碧如洗，几朵白云正悠然来去。顾兰亭迎着刺眼的日光，望向丹陛之上的金銮殿。金殿高耸的屋脊镶嵌着彩色的琉璃瓦，此刻在阳光映照下正烁烁发光。光芒太盛，愰得顾兰亭眼前只剩一片金碧辉煌。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眼前这檐牙高啄、宏伟壮丽的宫殿，不知捆绑住了多少位帝王，引得多少王朝倾覆，百姓流离失所……可却还是有人前仆后继、舍身忘死。

可叹。可叹。

众人站立良久，直到身上的进士巾服都被汗濡湿了大片，才见得一位手捧金册的二品官员缓缓从金殿内出来。那人便是今日的唱榜官，礼部尚书李先祥。

李先祥停在了第一级丹陛之上，高声念道：

&ldo;正乐三年三月十八日，臣礼部尚书李先祥于皇极门外，奏科举诸事。本年三月十五殿试，取天下贡士合计两百六十人，请柳儒意，杨寅，周勃等十人读卷。兹有三甲进士，名次如下……&ldo;

说到这里，念榜的李先祥李大人顿了一下，看了看丹陛之下的考生。

他这一顿，整个金殿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场上风和云都停了。

众新科进士们的呼吸也都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在了李大人的脸上。有的人垂于身侧手腕已开始剧烈的抖动，怎么也控制不住。顾兰亭更是闭上了眼睛，黑暗里，那些家破人亡、血流成河的场景，一幕幕扑向眼前，又呼啸而过。

&ldo;正乐三年殿试一甲第一名……&ldo;

&ldo;顾兰亭!&rdo;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兰亭猛地睁开了眼睛，如雷的心跳霎时恢复了平静，眼前一片清明。

&ldo;正乐三年殿试一甲第一名顾兰亭!&ldo;

&ldo;正乐三年殿试一甲第一名顾兰亭!&ldo;

&ldo;正乐三年殿试一甲第一名顾兰亭!&ldo;

听得这三遍高声唱名，顾兰亭抬首缓缓笑了，面上喜色渐盛。今日只有她一人，有金榜三唱的荣耀。她可以感觉到，身前身后同榜进士们数百双眼睛正看着自己，目光中有羡慕，有热切，有嫉妒，如芒在背。可她笑得从容，此刻她内心已静，俯仰之间俱是云淡风轻。她看向朱红色的宫墙，眸子里多了几分青云直上的豪情。

但愿好风凭借力，送她上青云。

金殿里的天子听得三唱之名，隔着朱门看向门外，也缓缓笑了。这一笑，果然又叫殿上站在文武百官当头的周勃捕捉到了，周勃又开始腹诽起来。

&ldo;皇上，皇上不好了，太后娘娘突然晕倒啦!&rdo;这时，御前太监小安子急匆匆地进了殿内。

&ldo;母后怎么好好的突然晕倒了?可有宣太医?&rdo;李勖眉头霎时皱了起来。

&ldo;回皇上，现在还不知具体病因，太医已经过去了。&rdo;

&ldo;快，随朕去慈安宫!&rdo;

&ldo;皇上，今日这金殿传胪怎么办?&rdo;见皇帝这就要走，百官中为首的杨寅开口问到。

金殿传胪，即依次唱名之后，传呼新科进士们进殿晋见皇帝。

&ldo;传胪，便由太傅大人主持吧，朕先去了。&rdo;李勖说完便急匆匆出了殿去。

&ldo;臣等恭送皇上。&rdo;

皇帝以孝为先，文武百官自是没有异议。

李勖目不斜视地出了金銮殿，并未去看百米玉阶下站着的各位进士。不多时，三甲进士的名次便已全部念完了。

李先祥合起金榜，对丹陛上的诸进士们道：&ldo;陛下有旨，宣新科进士入殿觐见。&ldo;

唱榜官李大人话音落定，对顾兰亭做了一个&ldo;请&rdo;的手势。顾兰亭一手提起袍角，坚定从容地，一步一步迈向那金銮宝殿。阳光映射，白玉石阶上落下她长长的影子。

其余进士也随着顾兰亭的脚步，拾级而上，缓缓进了金殿。

这回是实实在在的，满朝文武的眼光都落在顾兰亭身上了。可顾兰亭倒是不慌不忙，举止镇定沉稳，面对这等大场面也丝毫不见惧色。

有几位官员暗自点了点头，心道这状元果然仪态不凡。

只是众进士进了金殿，却未见御座之上的天子，连当首的顾兰亭也不禁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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