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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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那女子弹了弹指甲，微微笑道：&ldo;哟，可抓到你了，小野猫。&rdo;

桑和悠悠转醒时，抬眼左右看了看，自己躺在帐中的榻上，有个女人对镜正在卸妆，外面不时传来几个糙老爷们地聊天声。

&ldo;我……&rdo;桑和动了一下，肩膀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同时她也发现，插在上面的箭矢已经不见，绷带缠着手臂有些紧，勒得她不舒服。再摸一摸脸上，果然，幕离不见了。

&ldo;你在找这个吗？&rdo;不知何时，那梳妆的人已经转过头来，将那顶幕离挥手一扔，正盖在桑和脸上。那女人低笑，眼底都是妩媚，&ldo;你的伤队里的大夫已经治过了，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姑娘长得标致，何必戴这劳什子东西，要知道，可是你这张脸蛋儿救了你。&rdo;

什么意思？

桑和有点懵，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身上，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片刻功夫，那妖娆的女人已经走到了榻前，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吐气如兰：&ldo;放心，这个队伍里最缺的就是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rdo;

沃日，不会是那种意思吧？

桑和脸顿时涨得通红。见她窘迫，那姑娘似是得了几分欢喜，笑了笑扬眉道：&ldo;你听，你听外面，听到什么声音了吗？&rdo;

桑和照她话竖起了耳朵，除了一些杂音，男人的声音，呵骂的声音……等等，还有哭声！是了，是那天她贴近帐篷时候，听到的哭声。

&ldo;这整个车队，都是进献给汉主刘聪的美女，包括我，现在，也包括你了。&rdo;

？？

桑和懵了，那姑娘看得好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ldo;我叫伶仃，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桑和。&rdo;

桑和耷拉着脑袋，认命地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她心底就盘算起来，若伍老板所说不假，那么那个抢走凤凰桐木的骑士就是刘聪的人，这样一来，若能先在这队伍里养伤，再伺机打探消息未必不可。

伶仃以为她膈应，便摸着头发，坐到她身边，揉了揉桑和的头顶：&ldo;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女子都在哭泣了吧，她们有的是从附近的村寨里掳掠而来，有的是汉军破城抓的俘虏。抱歉，如果不以这样的身份，我没法子救你。&rdo;

&ldo;为什么你一个人住一个帐篷？&rdo;桑和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冷冷盯着她，&ldo;那为什么你却未曾哭泣？&rdo;

后者根本无所畏惧，仿佛没看见桑和眼里的犀利的光，反而眨了眨眼睛，拿了工具去挑灯花：&ldo;索性告诉你吧，我不仅一个人住一个帐篷，并且还无人看守……因为我和她们不一样。&rdo;

&ldo;她们不愿，而我是自愿的。&rdo;她伸出食指在自己的脸蛋上划了一下，回眸一笑，那一笑，竟妩媚动人，连桑和看了，都忍不住愣了一刻，&ldo;就凭我这张脸，若得宠幸，那就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rdo;

桑和虽不知这时候人的审美，但就冲她妖媚姣好的容颜，桑和丝毫不怀疑她的话‐‐这确实足以让男人颠倒沉迷。

伶仃忽然欺身上前，气势凶人：&ldo;小姑娘，这乱世沉浮，不是谁都有好命活着的，什么都是假的靠不住，唯有握在手中的权势和富贵，才能救人命！&rdo;

桑和被唬住，忍不住在榻上后退。伶仃起身，理了理衣服，眼睛里都是冷光，声音也变得很僵硬：&ldo;这帐子大得很，你就在这张榻上好好休息，明天就要继续赶路了。&rdo;

除了睡觉养精神，她还能做什么呢，桑和无奈，只能拉过被子躺下歇息。手正好触及腰间，空无一物，忽然有些失神。哪料到，刚走开的伶仃又回来了，正好看到她的动作和失落的表情。

&ldo;你的香囊我扔了。&rdo;那口气随意的，就像在说我今天吃了两个鸡蛋。

&ldo;扔了？&rdo;

伶仃瞧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ldo;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香囊里的香可不是普通的香，这种异香来自南疆，是名副其实的忘忧香，带久了便会忘记一些事儿，一些前程往事。&rdo;

桑和心下惊骇，已不能用翻江倒海来形容，她只得盯着伶仃的脸，生怕她表情作假是在哄骗自己。

&ldo;呵，富贵忘忧，却也是苦命伶仃……呵，不然，你以为我为何闲来无事救你，不过都是苦命人罢了。&rdo;

&ldo;等等，&rdo;见伶仃冷笑一声，表情有些扭曲，桑和不想再同她争辩，香囊也罢，可她还有件东西是不能丢的，于是急忙叫住她，&ldo;那……我的琴呢？&rdo;

伶仃忽然转忧为喜，挤眉弄眼，双手往前一摊，逗她：&ldo;我也扔了。&rdo;

&ldo;你最好别骗我，&rdo;这下变脸的人，换作了桑和，她心中是不信的，这女人嘴皮子可厉害了，表情丰富，放现代那就是个戏精。但桑和心底还是有些摸不着底的害怕，万一她真见那是把破琴，给扔了，&ldo;你别骗我，不然……&rdo;

&ldo;不然怎样？&rdo;伶仃挑眉。

&ldo;我会杀了你。&rdo;短短五个字，说得桑和咬牙切齿，她的眼睛里慢慢聚集起锋芒，像开锋的利剑，划破凝滞的空气。

伶仃被她盯住，突然失声：&ldo;那破琴竟对你这么重要？&rdo;

&ldo;是。&rdo;

见此干脆，伶仃恍然：&ldo;琴不重要，是人重要吧？&rdo;

&ldo;是。&rdo;桑和靠在榻上，用右手抚着因为情绪变化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忍不住流露出哀伤与怯懦，&ldo;我很想他，我不想待在这个杀人如牛毛的时代。&rdo;

那一刻，晏颂和苏黎世的阳光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仿佛他就站在苏黎世湖边，一边伸手把饵料洒向空中喂海鸟，一边回头冲她笑。

那种思念的感情做不了假，唯有经历过的人会懂。

&ldo;你的琴在那个箱子里面，&rdo;伶仃拢了拢袖子，站起身，侧着扬起下巴，若有所思，&ldo;等到了平阳，我想法子把你送走。&rdo;

撂下话，她就这样施施然离开，有种孑然一身的苍凉。

桑和受了伤，自然是哪里都去不了的，这古代不比现代医疗条件，又加上拔营上路舟车劳顿，桑和每天窝着养伤，除了吃饭几乎躲着不见人。

也许是伶仃打了招呼，也许是正如她所说，这献给汉主的美人自是越多越好，到也没人来打搅她。据说这车队本来是没有大夫的，前些日子有几个美人寻死觅活，便在附近镇上抓了一个大夫跟着，桑和这伤也才有得治。

反观对那些掳掠来的贫家女子，队里押送的人对伶仃很客气，从他们的对话可以猜出，这个女人是个歌伎，从样貌来评判，兴许是个有名的歌伎，只是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自身难保，夹缝求存。

然而到了平阳，她们被送到了专门的府衙看管，伶仃忽然失了神通，始终没有想到好的法子。

直到那一天，那些被抢夺而来的女人，骨头忽然硬了起来，几个人合起伙不惜一切代价逃跑，竟然真在平阳城跑了几个。看管她们的军士都出动去追，府衙里留下的人比平日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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