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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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ldo;抱歉。&rdo;司马惟僵硬地回头，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桑和偏头，眨了眨眼睛：&ldo;你……她……你是不是很想她？你……你哭了……&rdo;

司马惟撇过头，不想拿正眼瞧她，又或许因为她的八卦而烦躁，但桑和觉得，最可能的情况是自己戳中了他心中最大的期盼。

&ldo;呐，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我可以借个耳朵给你，如果你想说的话。&rdo;桑和想了想，又继续道：&ldo;反正我们萍水相逢，我又不认识你，我也不会到处同人讲的。如果……你不想说，我就去煎药了。&rdo;

说完，桑和抬眼看他一动不动僵在原地，也没想那么多，拿着那个药罐去倒腾去了，可是她不会生火，钻木取火对她来说比曾经学数学还难熬，于是又只得拿着家伙灰溜溜进来。

司马惟掏出火石，白了一眼，点了火，桑和蹲在一旁帮这个家伙煎药，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ldo;其实同你说一说也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rdo;司马惟淡淡一笑，&ldo;听你声音，应该年纪不大……这个年龄的姑娘，都会有好奇心……她当年也是这样的。&rdo;

桑和瘪着嘴，按现代年龄来算，她也二十二了，放在古代那也是大龄女青年了，年轻个屁！

心里想着，嘴里就要念叨出来，可回头桑和却见他鬓角竟然微有雪色，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窗外细雪入窗，而后才从眼角的细纹和满面的沧桑中回过神‐‐这个人，饱经风吹日晒，已经不年轻了，起码已过而立之年。

于是，她就这么一边煎药，一边听他断断续续回忆。

不知道为何，也许是觉得就像眼前这个戴着白纱的女子所言，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之后相去天涯也不会再见，又或者是因为那些过去憋着的秘密，在心中已盘亘良久，总之，司马惟忽然就说起了一些过去埋藏在心中的故事。

比如，那封断绝信，比如突如其来的大婚。

&ldo;可惜啊，你为什么不吐露真相呢？不然你的妻子就不会生你气了。&rdo;桑和摇了摇头，这就是她有时候觉得古人迂腐的地方，或者说，作为局外人看两个人谈恋爱却我为了你好，默默奉献瞒下所有事情。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就应该说清楚，不然就真的像电视剧那样，一个屁大点的误会可以扯十集。

桑和把药递给他，寒风从门缝里吹进来，一会就凉了。

两人突然默契沉默，司马惟喝了药，背对着桑和躺下休息。而桑和忙活了一天，也累得吐血，蜷缩在干草堆上，凑合着休息。

然而半夜的时候，窗外风雪大了几分，北方凛冽的风在荒原上打着旋儿，吹在茅草屋上，感觉整个屋子都在吱嘎作响。

桑和做了个噩梦醒来，害怕得睡不着，四下里看了看，拉了拉外衣想把脑袋给蒙起来，却又冷得睡不着。

索性坐起来，往火堆边挪了挪，不知怎的，她心中有点不安，便伸着脖子往司马惟那边看去，一看便吓了一跳‐‐这人非但没有起色，反而脸更加苍白，嘴唇泛乌色。

桑和凑到窗边，外面有一些蒙蒙的亮光，虽不知时辰，但估摸着快要天亮了，于是快步过去，轻轻摇了摇他肩膀。

&ldo;醒醒！嘿！醒醒！你没事儿吧？你别吓我啊大哥！&rdo;

这一摇，司马惟竟还真醒了过来，惺忪迷糊间一口黑血呕出来。之后，他闭目定神，几个喘息后，似乎也察觉了不对劲，瞪着眼看桑和：&ldo;你……&rdo;

&ldo;不是我！跟我没关系！&rdo;桑和下意识就甩头，心中不住嘀咕，这江湖人就特喵不一样！想想这人白天还一言不合就动手，万一现在误会我，不是得死翘翘？

&ldo;我没说是你。你比较蠢，做不来。&rdo;司马惟竟然白了她一眼，兀自淡定。

&ldo;？？？&rdo;

&ldo;咳，我是想说，你买药的时候……&rdo;

气氛忽然跌倒冰点，桑和假装无视他刚才的逗弄，也正经起来：&ldo;我没有离开过，也没察觉到有人跟踪，按理说如果真是发现了我的行踪，我们不可能还在这里睡半宿。&rdo;

&ldo;听着，这毒我不知道是谁下的，但肯定不是刘聪的人，就像你说的，追兵发现我们，会直接攻进来。&rdo;

桑和忽然跳起来，打断他的话：&ldo;哇！你仇家那么多啊！&rdo;

&ldo;这毒是下在药中，你不懂医理，分辨不出来，但能瞒过我，说明有几分高超手段。&rdo;司马惟冷着脸把她抓住按坐在地上，眉毛拧起，脸色不由沉重了几分，似泰山崩面，似千钧一线，&ldo;听着，赶快离开这里。&rdo;

说完，他一掌把桑和推到门边，自己勉强扶着柱子站起来。桑和回望了一眼，扒着门缝小心往外开，悄悄拉开一条缝隙。缝隙很快被风雪填满，她能清晰感觉到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一般，生疼生疼‐‐这风雪太大了！

&ldo;你能行吗？&rdo;未知的恐惧面前，桑和不由语带哭音，颤抖起来。

司马惟想安慰她，但是找不出话，这样紧要关头，其实骗她并没有什么价值，不如实话实话：&ldo;也许我会死在半路，被毒死，被冻死，或者被暗箭杀死，怕不怕？&rdo;

桑和心中不安愈浓，竟真吓到不敢说话，这可不是在拍电视剧，是真的会死人的，而且绝不是电影中那种摆好pose绝美的死法，绝对是可怖又痛苦的。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递了过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肩。难得司马惟语气柔和：&ldo;这事儿跟你本没有关系，如果我死了，不要管我，往南跑，能跑多快跑多快，伶仃给你的令箭，我的护卫也认得，他们会混在边境上接应。&rdo;

&ldo;没有别的办法了吗？&rdo;桑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她实在想象不出那种危机逼近，疯狂逃跑的样子，她只觉得现在膝盖都在发软。

&ldo;有！&rdo;

桑和眼前一亮，听司马惟继续说：&ldo;我可以用内力逼毒，但我需要封闭五识。&rdo;

他没往下继续说，因为连司马惟也不确定自己逼毒需要多长的时间，而那时，作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桑和恐怕会处在想象不到的危险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他却并不想这个姑娘承受那么多。于是，司马惟稍稍整了整仪容，长长吐出口气，笑了笑：&ldo;我用内力暂且压下，稍稍好一些了，别担心，走吧。&rdo;

看桑和还呆愣在原地，司马惟又放缓了声音：&ldo;没事儿的，别害怕，我会保护你……&rdo;

桑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仿佛从相似的面容上，看到曾经无数次渣竞技场时，她的阿颂总是悄悄密聊她‐‐&ldo;你上马往前冲就是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rdo;

一时间，滋味复杂。

司马惟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风雪里，桑和听见他低声说：&ldo;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我的妻子，但你们说话的方式不同……老天开眼，这已是我此生最大的恩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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