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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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晨起收拾准备开张的店小二，忽然瞧见后院一道白影飞快奔走，往马棚而去，追出去揉了揉眼睛，只见那女子戴着幕离，分不清容貌。

&ldo;见鬼！那个公子不是说，这姑娘身体不适，要睡一整日吗？&rdo;小二将腰间的金铢握在手上颠了颠，转头进了屋，&ldo;管他的，反正房钱已经付了，省的在忙活。&rdo;

函山关外，密林丛生，毒瘴弥漫，腐朽和死亡的气息弥漫，因为战火和鲜血染过的土地，变成了紫黑色，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长安几次被后赵军队骚扰，未免长此以往，让当年洛阳一役的悲剧重演，司马惟带着人寻到良机追击赵染至此，却误入毒瘴被困在密林中。路上他已经向江南传书，借憨帝名义，召左丞相带兵合力，趁机攻打洛阳。除此之外，他也想试试，江南如今还剩多少，肯俯首称臣，肝脑涂地之人。

只要援军一到，他们就有机会，重新回到故土。

清晨，天还未亮，营地里雾气湿重，斜靠在一棵古树旁休憩的司马惟，忽然睁开了眼睛。斜前方的阴影里，有倩影婀娜，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司马惟右手握住剑柄，向前推了两寸，目光沉着如电，小心提防敌袭。

&ldo;谁？&rdo;

营地周围寂静如窒息，除了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倩影慢慢掠过，她的裙裾很长，逶迤到了地上，而轻柔的风吹起女子头上戴着的幕离之纱，更是添了几分灵动。

&ldo;谁在那里？&rdo;

司马惟站起身再问一遍，揉了揉眼睛，那影子果然还在，且微微侧身回眸，轻纱曼舞。他火速助跑向前，拔出佩剑纵身一跃，迎头斩下。

轻纱挡住了他的剑锋，司马惟的目光落下去，凝固在女子腰间的玉玲珑上，不由地动作一顿。

女子足尖一点，向后翩跹去。那匆促地一眼，使得司马惟并未辨别清，只以为是自己交给王姑娘让她送至墓前安放那一枚：&ldo;王姑娘？不要装神弄鬼，否则我的剑定斩不留情。&rdo;

他旋足追去，在林中几起几落，但空阔的雾气里没人回答，直到追至水尽处，有芦苇迎风飞舞。

飞絮落在地上，婀娜的倩影停落在白露深处，对襟长裙，幕离遮面，像极了年轻时的桑和。她缓缓回过头来，依稀有模糊的笑容。

他看到了开合的唇形，似是在问：&ldo;你后悔吗？&rdo;

&ldo;桑桑！&rdo;司马惟向前狂奔，奔进芦苇荡，那女子站在原地，看着他扑来，忽然张开双臂，拥住他，匕首一翻，刺进他的肩胛骨中。

司马惟吃痛，才发现眼前这人空有姿态，易容惟妙惟肖，但身高高过了头，也少了桑和平日的机敏与神气。

他一拳砸在那人心口，将其推出，反手拔下肩上的匕首，捂住伤口，血落在地上，渐渐泛起白光。

易容的石清越悄悄隐去身形，白露深处，有人俯视这里的一切，他举起紫檀大弓，对准了司马惟的胸口：&ldo;你想不想尝尝和她一样穿心的滋味？&rdo;

☆、插pter87

大结局&iddot;下篇

109

箭破弦而来，瞄准了司马惟的胸口，他拔出插在泥地里的剑，挥刃将其从中间折断，却被箭锋所逼，往后堪堪退了几步，半跪在地上。

血从肩上顺着胳膊，滴落在地下。

司马惟抬头，来人的样貌越发清晰：&ldo;果然是你。&rdo;

&ldo;石清越，退下。&rdo;

王颐走到司马惟的身前，伸出手向一旁示意，高超的易容者也是个善于藏匿的刺杀者，得到命令，他显出身影，幕离下易容术卸去，是个如玉的少年郎，他退后十丈，看顾周遭环境。

&ldo;是你呀，所以根本没有援军对吗？&rdo;司马惟冷笑着，死死盯着他，&ldo;躲到江南的人已经怕死到这种程度了吗？&rdo;

王颐并不惧怕他如剑的目光，反而风轻云淡般开口：&ldo;不，援军……其实有，只是你见不到而已，我要杀的只有你。&rdo;

&ldo;为了司马睿？&rdo;司马惟开口，直白点名。

然而，王颐却摆首。石清越及时转身，将腰间的坠子扔给了王颐，王颐握在手中，悬空晃了晃‐‐那是一枚玉玲珑。

&ldo;是你妹妹给你的？&rdo;司马惟呵出一口气，&ldo;果然不该信她。&rdo;

&ldo;如果是这个呢？&rdo;王颐仍旧微笑，这次，从他自己的怀中拿出另外一只玉玲珑，同刚那一只完整地拼在了一起，这一枚，是当初桑和在平阳城卖掉的那一只。

司马惟这次抬头，脸色瞬间惨白，自洛阳一役之后，桑和惨死，他被护卫从城墙上救走，千里奔袭辗转去了长安，又在长安之乱后，去了平阳伪装琴师，企图救出怀帝。他后来也曾派人去寻过桑和的尸首，但却没有下落，建康城外那一座，不过是立的衣冠冢。

&ldo;她……她的尸身在哪里？&rdo;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王颐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用手轻轻拂过身边的芦苇，眼睛变得深邃迷离。他慢慢重复那句话：&ldo;我说了，我不会拿天下作赌，长安不会有事，后赵军队我也可以拖住，援军会至，我要杀的，只有你……只有你司马惟！&rdo;

语气稍微强了些，远处的石清越闻言脸一僵，他知道其实并没有援军，可公子为何要这样说？他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无法揣测公子的心思，也无力揣测。

司马惟问：&ldo;你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吗？&rdo;

&ldo;不好吗？&rdo;王颐盯着他，反问道。

如此显而易见的东西，本是试探虚实，但见他答得如此坦荡，司马惟一时竟语塞。王颐见之，垂眸，眼底哀伤一闪即逝：&ldo;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爱家族，从我买下朱雀楼起，我这辈子其实本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我本是浮云随风，却奈何世事让人停驻。&rdo;

朱雀楼！

司马惟心中惊骇，传闻你富可敌国的幕后商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世家子，如此看来，如今江南的控制权恐怕早已旁落，长安一系再难以支撑，北方沦陷只是迟早的事情。可惜他还想死守，还想夺回故都，都是有心无力啊。

浩劫在即。

&ldo;你要知道，从八王始乱这天下开始，有的事情就无可避免。&rdo;猜透了他的心思，身为晋室朝廷的一员，又身处世家大族之中，见天下疮痍，王颐难免也有几分痛心。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许多，只是转身抿唇，冷冷道：&ldo;我就是想看看，如今你要这天下，还是要她。&rdo;

以为他想夺这天下吗？以为阿炽留有遗诏吗？‐‐司马惟抬眼瞧他，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话已至此，一战再无避免。

&ldo;如果你死了，我就能救活她，你肯不肯死？&rdo;

司马惟闻言，手中力道一减，睁着惊愕的眸子，死死盯着他：&ldo;你能救活她？&rdo;

&ldo;放下你的剑。&rdo;王颐微笑着，向后掠过，手中结印，风起，芦花摇曳，缓缓升起，大阵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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