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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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不过如今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吧。

地铁上人流较多，拎着行李多有不便，后来桑和便没能及时回复消息，晏颂挥手阖上笔记本，恍然，其实他也曾这样孤独过，在千年以前‐‐

禁宫里的夜凉如水，那日宫中夜宴，他从含章殿出来，徒步走在殿外，忽然有些恍惚。掌灯的宫女从他身旁走过，行礼，他低头瞧见那些金银酒器里盛满玉液琼浆，而不远处，靡靡之音伴着嬉笑声此起彼伏，而此刻外面的天地却是一片惘然。

岁末御宴乃是惯例，可岁岁年年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波涛暗涌。过去的日子皇室子弟驱逐回封地，如今洛阳城剩下的，大多是些硬骨头。开年行冠礼之后，他也要离开京都洛阳。

司马惟隐在暗处抬头，深深瞧了一眼含章殿方向，殿外有一文士在候，过了一会，赵王便从殿中走了出来，两人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

他认得那个人，司马伦的谋士孙秀，此人可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

赵王司马伦被召入京后，已有三个年头，他才能虽平无，但与贾后亲近，深得其宠幸，但贾后中宫弄权，也不是个平庸之辈，自然知其心性，几次都不肯放权给他。

如今狗咬狗，洛阳只怕要变天了。

‐‐你还像以往一样置身事外吗？

出了宫城，想这朝中局势动荡，勾心斗角，司马惟便觉劳神，他揉了揉太阳穴。护卫越临这时木这个脸出现在他身边，递过手中的大氅，面无表情地报告：&ldo;主子，今年府上裁的新衣。&rdo;

司马惟的手一顿，忽然问道：&ldo;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赏赐的锦缎还有吗？&rdo;

&ldo;属下不知。&rdo;越临觉得奇怪，他只是个护卫，又不是管家婆子，怎么主子突然问起这个。

&ldo;有的有的！&rdo;这时，司马惟的另一个护卫尹正好赶来，听见他的话，立刻凑了上来：&ldo;主子可是要做几件女装？&rdo;

越临一本正经：&ldo;胡说，高亭王府又没有女眷，主子又不是女人，要女装来做什么？&rdo;

……

司马惟眼睛一眯，打量了尹一眼，后者笑嘻嘻地拖出个锦盒：&ldo;城东那家铺子掌柜今早来了府上，说是建康桑家的人送来的。&rdo;

过去的数载，司马惟并未告知桑和自己真正的身份，而是捏造了个洛阳行商的身份，留下的地址也是城东的商铺。

越临瞧了一眼盒子，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奇怪，但他……他竟然看见万年面沉如水的主子笑了。

他掐了掐一旁的尹：&ldo;主……主子竟然在笑？&rdo;

&ldo;去去去，一边去，主子又不是石头，当然会笑了。&rdo;尹往他脑门上招呼了一下，不想理会这个笨蛋。

司马惟懒得管他俩的小动作，只是弯着唇角，看着长街尽头：&ldo;尹，收拾一下，明日去建康。&rdo;

越临一听，急了：&ldo;主上，明日尚书令已递帖前来拜会。&rdo;

&ldo;推了吧，&rdo;司马惟微微一拂袖，&ldo;就说宫宴后本王身体不适，闭门谢客。&rdo;

如今朝中正值变动，此刻不与人结交，反而离开洛阳……越临动了动唇，还要说什么，但是被尹给拦下来了：&ldo;主上，要通知桑小姐吗？&rdo;

司马惟脸上的轮廓越发柔和，连声音都没了刚才的清冷：&ldo;不用，我们去给她个惊喜。&rdo;

佳节已至，门门户户皆欢天喜地。桑和在府里待不住了，拿了幕离，又悄悄溜了出来，可逛了一圈，看街上热闹，但心里却觉着一个人索然无味，便去了老钟头那里讨酒喝。

老钟头是建康城西有名的酿酒大师，一个脾气古怪的倔老头，他看不上的人便不会做他的生意。

走进一看，桑和才发现门上赫然写着今日歇业，于是她伸手拍了拍门：&ldo;快开门！快开门！老头我知道你躲在里面！&rdo;

&ldo;哪儿来的小疯子？&rdo;老钟头卸下一块板子，从屋子里往外看，瞧见这个丫头，登时吹胡子瞪眼睛。

&ldo;讨酒喝。&rdo;桑和一边说一边按着他的门缝，扒拉开来，老头没法，撵又撵不走，只能将她请进屋，从架子上拿下几壶清酒。

老钟头看了看她旁边的垫子：&ldo;今日就你一个人啊？&rdo;

有什么好东西，桑和总是第一时间分享给晏颂，当然酒也不例外。晏颂在建康小住的日子，桑和没少带他来，因是个懂酒的人，又会抚琴，谈吐高雅，见识独到，倒是和这小老头很谈得来。

只不过今天桑和形单影只，这话听着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她烦躁地拍了拍桌子：&ldo;快快快拿酒来。&rdo;

&ldo;大冷天，急什么？&rdo;老钟头瞪了一眼，没理她，转身慢悠悠地把酒盛在器皿里，开始煮酒，&ldo;过年节也不许人休息，老头我巴不得你赶快嫁出去，有人管着，省得老是到我这里来乱晃。&rdo;

&ldo;话不是这么说，建康城里可没人管得住我……&rdo;看他煮了酒，又找了些下酒的小食，桑和笑眯眯的，从大氅下拿出一卷书，扔了过去，&ldo;打听打听，我桑和从不亏待人，喏，老头，这棋谱送给你的。&rdo;

老头低头瞧了一眼，立即眉开眼笑：&ldo;看你在我这儿蹭了那么久的酒，还算有点良心。&rdo;

端起小杯，轻轻啜了一口，清辣入喉，桑和觉得身子渐渐暖了起来。老钟头说自己今日有正事，不搭理桑和，桑和便只能一个人独酌。独酌醉人，喝着喝着倒成了借酒浇愁。

一时酒劲上头，桑和迷糊里忽然瞧见，门口有人晃过‐‐行人身材颀长高挑，宽袖长裾，一时迷了眼，便作了心中人。

桑和风一样奔出，直奔向那紫影，伸手就拽住了人家的袖子，竟有些小女儿的娇态，话音里隐隐有些撒娇的味道：&ldo;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闲出鸟来了。&rdo;

老钟头瞥了一眼，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过去拉住：&ldo;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快放手，光天化日强抢民男吗？&rdo;

幸好桑和戴了幕离遮面，不然这……这成何体统嘛！

白纱挡在眼前，桑和又喝得有些糊涂，看了半天都觉得眼前人不真切，生怕一个眨眼这人就又走了，于是忍不住掀开了一条缝，顺着袖子抬头，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人倒是没有拂袖震怒，反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柔的味道，仿佛天生好脾气。

他看着桑和的眼睛笑了笑，伸出手轻轻一弹，桑和抓着幕离的手一松，轻纱落下遮住了她通红的小脸。只见，他合乎时宜地倾身，轻轻地在桑和耳边说道：&ldo;乖，不拽我袖子可好？&rdo;

桑和脑子里都是晏颂，还觉得纳罕，这家伙几时说话这么轻柔了？莫不是几月不见转性儿了？

那人看她还呆愣着不动，过了一会又说道：&ldo;随意拽人袖子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rdo;

手上没了劲儿，桑和果然撒手了，歪着头，自言自语：&ldo;阿颂？你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的礼物啊，为什么一个回信都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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