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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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添香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沈默半天，才阴森森的道：&ldo;小公子对堡主，仅仅是孺慕之情吧。&rdo;

花记年脸迅速的红了一下，狼狈而窘迫的匆忙答道：&ldo;那是当然！&rdo;

添香笑道：&ldo;那便好。前几天吴堂主还在跟姐妹们说，小公子已经到了该知晓男女之事的年纪。堡中新来了几个姑娘，都是容姿秀美。&rdo;

花记年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这件事，但堡中男女y合之风极盛，江湖中浮屠堡身负恶名大多为此，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去推辞。他向来善察人心，微一思索，有些犹豫道：&ldo;添香姐，我原先以为，你对我……&rdo;

添香笑，脸上的妆容一如所有烟视媚行的女子，连眼角微笑的细纹都足以掩饰：&ldo;什麽？&rdo;

花记年认真的看著她，还是分辨不出那丽容下真实的年龄，他轻笑了一会，转过身，他低笑著说：&ldo;那之後，你好像就有些疏远我了。真的……有那麽恶心吗？&rdo;

添香脸上变色，当即颤抖著跪倒在地上，低喊：&ldo;小公子，添香没有……&rdo;

花记年看著她笑，好半天，才伸手扶起她：&ldo;我又没说什麽，自记事起，添香姐就在了，若我真有中意的女子，也该是日久生情。你若是真想劝我与女子欢好……&rdo;他顿了顿，看著女子。

添香觉得看著少年唇角徐徐绽开的笑容，只觉得一阵晕眩，也不知道他此时是在生气，还是在随口调侃，只得喃喃道：&ldo;小公子。&rdo;

花记年伸手扶正她鬓边的簪花，轻笑道：&ldo;这十四年的不离不弃，在我心里，比血缘之情还有更深些呢。&rdo;

添香大喜，随即蹙眉看著少年，看到他脸上一片秋水不惊，委实不知他话语中几分真，几分假。最终只能强笑几句：&ldo;可小公子的话朝令夕改。或许……再过几天，又要告诉添香……&rdo;

第十一章

花记年轻轻摇著头，长眉略蹙，眼如凝波，观者无不为之倾倒──每到人前，他就恢复成这副俗世佳公子的模样。他叹著气，话题一转：&ldo;你说，往後该如何是好？他懒得见我，我也不敢见他。也许这样才能相安无事，否则，事情就全都乱了。&rdo;

添香摇了摇头，满头珠翠轻轻摇响，终究没有多说什麽。

花记年随添香回了朝花阁，阁中果然有几个姿色宜人的女孩在侯著。他淡淡扫了一眼，看著那些稍嫌稚气的面孔，皱了皱眉，打算让她们各自都散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唯一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少女突然冲了过来，伸手挥了花记年一个巴掌。少年一怔，步法错开，堪堪避开这一掌，可尖锐的指甲还是在他皮肤上带出淡淡的血痕。

这一掌，满座俱惊。花记年伸手握住少女的手腕，轻声责怪道：&ldo;你不要命了？&rdo;少女大哭起来：&ldo;我才不要伺候你！&rdo;

少年一时间哭笑不得，和添香对视一眼，才轻声安慰道：&ldo;你不要怕，我等会便叫添香送你们走。&rdo;那少女哭的越发凄厉。她一哭，花记年就觉得有许多烦恼接踵而来，眼看著添香要伸手来拉这个少女，心中突然一动，使了个眼色让她们暂且出去，又回过来安抚少女道：&ldo;你在哭些什麽，可是在堡中受了什麽委屈？&rdo;

那女孩拉著花记年的袖子嚎啕大哭，良久才静下来，只是不住啜泣道：&ldo;爹爹死了，娘也死了。我不喜欢你，可不跟著你，便要去伺候堡里的下人……&rdo;

花记年淡淡的笑了一下，柔声劝慰道：&ldo;要不，我送你出堡？&rdo;

少女惊愕的看著他，脸上泪迹未干，犹豫道：&ldo;你真的愿意帮我？&rdo;花记年点了点头，叹息说：&ldo;你真以为，我有权力挑选自己喜欢的人吗？你可看到刚才那个女人？无论我选了谁，她表面不在乎，暗地里总会对你们不利。你还那麽年轻，我又怎忍心……看你无辜殒命。&rdo;

少女倒吸一口凉气，讶然道：&ldo;她，她为什麽──那你为什麽还留著这样的人在身边？&rdo;花记年轻笑道：&ldo;她陪了我十四年，怎样的韶华都陪我耗尽了。我就算不喜欢她，也不忍心……&rdo;

花记年看著少女，眼睛清澈，怅然叹道：&ldo;我生下来便在这儿了，堡里怎样的丑恶，我都习惯了。可你不同，我怎能眼睁睁看著你在这染缸里耗尽韶光，泥潭深陷。你不愿意呆在这里，那麽即便我在堡中人微言轻，还是愿意尽绵薄之力。你，可愿意相信我？&rdo;

那少女沈默的盯著花记年看了一会，几不可闻的说：&ldo;没想到浮屠堡里还会有你这样的人。&rdo;花记年听了他的话，微微垂下眉眼，在背光的阴影下，嘴角弯起一个轻蔑的笑意，声音却依然低醇柔和：&ldo;你若肯信我，一定送你平安出去。&rdo;他说著，伸手执起少女的手，带著她一路走到浮屠堡偏门。

花记年笑著，伸手跟偏门的护院打了个招呼，那十多个护院立刻拉开重重铁栅。少年轻推了那女孩一把，说：&ldo;快走吧，不然她又要追来了。&rdo;那少女静静看著花记年，不知道想些什麽，突然伸出手去，将颈中挂的一小块翡翠扯下来，挂在花记年脖子上，眼眶一红，低低道：&ldo;我以後……也许我会再来找你。&rdo;

花记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柔声笑起来：&ldo;好。&rdo;他看著少女快步朝堡外走去，突然道：&ldo;以後……不要再混进来了，对你来说，太危险了。&rdo;

那少女浑身巨震，难以置信的回头看了花记年一眼。花记年若无其事的朝她笑笑，挥了挥手。少女脸色惨白，快步逃出堡门，眨眼间便走的远了。

花记年看著少女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唇角抿出一缕笑意。只听身後一个声音饱含愤怒：&ldo;添香终於明白，原来自己在小公子心底，居然是这种地位！&rdo;

花记年愕然看著她笑：&ldo;添香，你误会了。&rdo;不知何时，少年已经对这个大他一旬的女子直呼名姓，但这样称呼却更显亲近：&ldo;我只是骗骗那个小姑娘。&rdo;

花记年笑著，伸手抽出添香腰间的银笛：&ldo;借我一用。我今日……总算能报仇了。&rdo;

那少女一路狂奔，在半山腰的密林中乱绕乱闯，在再三确定没有人尾随後，才从小路上兜兜转转的寻路而下，山路上，一个身著翠绿长袍的少年倚树而立，在看见少女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的声音低醇柔和如春风：&ldo;秋衣，你回来了。&rdo;

那少女喘著气，从怀中掏出古本，勉强笑道：&ldo;此行还算顺利。加上上次到手的剑法，少爷的驭剑术剑谱便全了。&rdo;

绿衣少年笑道：&ldo;我这次果然是求对了人。&rdo;

秋衣俏脸微红：&ldo;阮公子对频真少爷真好。&rdo;

绿衣少年又是一笑，随即问道：&ldo;混进去後，可有出什麽乱子？&rdo;

秋衣似乎想起了什麽，有些急促地说：&ldo;我本来拿到了心法，可错过了时辰。那里门卫森严，差点出不来。多亏了一个少年公子，他相貌好，品性也好，真不像浮屠堡的人。是我拿谎瞒他，求他送我出来，可不好就不好在……他，他似乎认出我是混进去的了……&rdo;

绿衣少年脸色突变，惊道：&ldo;浮屠堡哪里可能有什麽好人！他定是暗中尾随你。&rdo;

秋衣摇头不信：&ldo;不可能，我再三回头查看过。他若是不好，为何还放我出来？更何况……就算他真的起的是跟踪的主意，为何要点破我，令我提防？&rdo;

绿衣少年脸色惶急道：&ldo;他若是不点破，你可能还要去干别的事，若是早早点破了，你自然会直直奔来见我。不好，他已经到了。&rdo;

话音刚落，一阵翠绿的碎叶被微风卷起。一个身著白缎华服的少年，後腰斜插一支银笛，轻功曼妙，如同被这阵风吹来的一般。水红色的唇角含笑，从树梢轻飘飘的跃下，落在两人身前丈许。

绿衣少年看著他，良久，才道：&ldo;居然是你。&rdo;

花记年唇角含笑，一鞠至地：&ldo;至中秋一别，日思夜想，今日重会，在下何幸。&rdo;

第十二章

绿衣少年面色凝重的看了他一会，突然笑出声来，一如大地春回：&ldo;我也一直牵挂著公子你，不知道那一夜良辰美景是否销魂，不过……看公子你满脸餍足，便知自那夜後恩宠不断，琴瑟欢愉了……&rdo;

花记年似乎并没有太生气。此刻，在这两个年龄相当的弱冠少年之间，任何言笑晏晏的对话，内容再文雅再和煦，都是暗藏锋刃潜流汹涌。笑脸之下，暗扣刀刃，谁先动怒，另一方必定拔刀相向。

奇怪的是花记年居然没有太生气。或者应该感慨……那样一次至深至痛的耻辱，深痛到居然能使一个童心未泯的少年一夜之中成长，世故圆滑几如白发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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