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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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疑心暗鬼，后院起火

但八十年代末期九十年代初期，做一栋小洋楼毛坯房少说也得个万儿八千块钱。年前，收了秋粮之后，快入冬时，花长开说服了林德青，说今年冬播春收的田里活他花长开全包了，就自告奋勇地找邻居万大憨子借了耕牛，跑到自家田里，随意翻了一下，便在田里扬天撒了几把油菜籽，也不管理，就只等望天收了。越冬时节，赋闲在家，花长开胡思乱想，想了好几天，不思茶饭，最后一拍大腿，决定租了村里废弃的榨油厂几间屋子，找了同住万户村的花家远亲花贤哇叔子，拉了兄弟花又开，三个人合伙开了个五金综合厂，说是一个厂，也不过是一个有三间屋子的仓库。筹钱买了车床，切割机，打磨器，购置了制模工具，进了一点钢铁原材料，就大张旗鼓的开业了，贤哇叔子任总经理，因为办厂他出的钱最多，花长开任项目经理和业务经理，还特地跑到乡里办了个工作证，工作证上他自己给自己改了个名叫花常凯，把&ldo;长&rdo;改成了&ldo;常&rdo;，把&ldo;开&rdo;改成了&ldo;凯&rdo;，显得男性化一些，本以为这样出门办事不会被人笑话名字太土气，只可惜当时户口本上名儿根本没改过来，工作证上的那个男性化的大气名字没用多久，就又改回原名了。

花又开负责操作五金厂里的各种器械模具，他上过高中，懂图纸，机械使用看一遍说明书基本了熟于心，期间，在他们的五金厂里生产出了不少各种型号的螺丝，钉子，起子，铲子之类的，还有窗户风钩，窗户防盗柱子，和焊接铁门之类的。花长开要负责找到客户，把这些东西推销贩卖出去，大小生意都接都做。

贤哇叔子则负责财务收支核算，进货出货车辆运输什么的。五金综合厂开办了之后，花长开以项目经理和业务经理的双重身份开始忙碌起来，开始四处跑业务，从邻村到邻乡，再到邻县邻市，越跑越远，家里的农活基本落到了林德青一个人身上，全然顾不了她当时还怀着第四胎。

即使是老父花留根去世之前花长开也不在家中，正准备远赴h省见见外面的大世面，但坐火车前在候车室被人偷走了钱包，这也真似有征兆，又开本想打给他一封加急电报正愁不知该打往何处，他居然自己回来了，赶在端午节前夕，也赶在老父临终的前夕，回来了。

眼见着五金厂的生意一天天做大起来，花长开的楼房梦指日可待了，他为了把他的楼房梦做得更真实稳妥一些，就用他前几年做各种贩卖贩卖积攒的钱和办厂子盈利分红的钱，这个月添置一些红砖，码在屋前屋后，那个月购一些钢筋混凝土预制板，堆放在花又开的屋后面，再趁着不出去跑业务的空当儿，在屋后五十米开外的河边上围了一个小坑，挖空了淤泥，腾出空地来，进了几车石灰烂在坑里发酵。得空了还进了一点黄沙，也堆在屋后不远处的空地上，林德青还用砖渣围了个圈儿，又用油布覆盖了。铁制的窗柱子防盗网，那就不用说了，自己的小厂里分分钟敲定的事。但花长开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出空来拆了老屋奠基打脚做房子，只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先将物质慢慢积攒屯起来，闲时备了急时用。

自打办完了父亲的丧事后，花长开准备把业务扩展到外省试试，他还是又去了江城，在火车站买了一张卧铺票去了h省，一到h省就买了几本地图册，在省城中心区四处转悠，呆了好一段时间，花长开全面考察了半个多月当地的五金制品和室内外装潢市场后，发现h省从省会到地级县级市的建筑装潢市场，正时兴铝合金卷闸门和外置铝合金门窗以及铝合金结构全框架玻璃幕墙，并且这些业务才刚刚在省内起步，似乎大有市场前景，此时的他无比兴奋，仿佛找到了滚滚不断的财源，一时间斗志昂扬，于是兴高采烈地赶了趟儿绿皮火车准备返程了，然而，天时地利不如人和，正当他准备回来和他的合伙人们商量如何筹募资金扩展业务时，不曾想家里后院已经起火了。

☆、心生隔阂，分道扬镳

意气风发的花长开，在h省转悠了一圈，深感自己这次外出考察发现了商机，心里觉得不虚此行，准备一回饮水乡，就筹募资金，将五金综合厂转型，主攻卷闸门和铝合金门窗市场，还想加大一些人力投入，组织一般人马大干一场。

花长开一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稳，花大妮、花二妮花三妮就向他们的爸爸扑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抢了爸爸的旅行包，三个妮子七手八脚地将爸爸的土黄色皮革旅行包翻了个底朝天。通常花父出远门回来，都会给孩子们带些好吃的糖果，或好玩的玩意儿什么的，这回三个孩子甚是失望，因为皮革包里没找到她们想要的东西。

花父看着三张生气又失望的小脸，自个儿对着孩子们做了一个鬼脸，从身后拿出一个黑塑料袋子，哈哈一笑，说道：&ldo;好东西在这里呢！&rdo;三个孩子立刻又蜂拥而至的扑过去，几双小手同时抢那塑料袋子，她们哪敌得过花父的手上力气，硬是没抢过来，花父一边手一拦，一边说：&ldo;等着啊，我在袋子里摸摸看，变个魔术，别急，别急，都有都有。&rdo;他故意将手放在袋子里掏了半天也不把手拿出来，妮子们在那里眼巴巴的望着，看着爸爸变个什么魔术出来。

花长开慢悠悠打开袋子，在袋子里摸着，先是摸了一件红白竖条纹相间的连衣裙，尼龙质地的，递给了大妮，并说道：这是大妮的。又从袋子里摸了一件粉红底开白花黄花的t恤短裙套装，递给了三妮，说：这是老三的。此时二妮的小嘴噘得老高，正恼火为什么爸爸第二个拿出来的不是她的，但又满怀期待看着爸爸在袋子里继续摸着，爸爸果然没有让二妮失望，摸出了一件剪裁的小小巧巧的白底起淡粉紫细花的小旗袍，说：老二，这是你的。接着又从袋子里摸了两瓶麻辣酱，递给花母林德青，说是某省的的特产，加了炒在菜里，特别香辣下饭，对于花父这些哄孩子的小伎俩，花母怕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于是拿了麻辣酱进了厨房。

花长开无论出多少次门，很少会记得给林德青带点什么回来，或者说也没想到过给她买点什么，即使偶尔花长开买了一点什么回来给林德青，林德青也不会表示出任何欣喜和满意，有时候反而是责怪和嫌弃，说什么买贵啦，买得不合心意呀，等等之类的话让花长开听着很扫兴，索性再也不买了。这个林德青，一不爱梳妆，二不爱打扮，一身衣服总是朴朴素素，也是fèngfèng补补穿了又穿，正面颜色乏了，就拆了线头，改做反面，再fèng了线头穿。穿旧了穿坏了的衣服还要物尽其用，将全部扣子剪下来放在针线罐子里，再把衣服剪成几块留着当抹布用。她从来都不会开口要什么，即使心里想点什么也绝对不会开口说，她老想着总有一天花长开会想到她需要什么吧，总有一天能读懂她的小心事吧，只可惜林德青如同做梦一般期待着花长开对她的理解和关怀，多少年过去了，这个梦依然是遥远而不可及。

相比林德清那故意压抑在心中的感情，孩子们就显得率真多了，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礼物后，开心得不得了，都连蹦带跳的纷纷跑到房里试新衣服去了，花长开重新捡起孩子们扔在地上的皮革包包，他倒也不生气，满脸堆笑的把孩子们倒出来的各种证件□□和名片之类的一一又装进包包的夹层里，还间或有一些卷闸门图片，铝合金门窗的厂家资料和户外幕墙图片资料。但从厨房走过来的林德青哪管这些，挺着越来越显怀的大肚子，对着刚回来的花长开，开始了一长串轰炸式的义愤填膺的絮叨：说自己一个人累死累活忙不过来，花家裹脚老太却整天东家串门西家串门，不带帮着小孩且不说，还到处说自己的不是；说人家小叔子家的张蕙兰也是怀孕，什么事都不去田里做就在家里享福啊，小叔子守在家里，钱也赚了农活也帮着做了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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