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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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所以，不一会儿，同学们在老师的指挥下，各自按要求在指定的车辆上就座，待坐定后，带队老师又清点了一遍人数，确定无一人漏掉后，就吩咐司机关了车门，三辆中考专车载着一百多名同学朝县城出发了，出校门的一刹那，车后响起轰鸣声，那是送行的鞭炮在鸣响，一切都是为了有个好兆头。

大妮坐在车里靠后的位置上，这是她记忆中平生第一次坐汽车单独远行，没有父母的陪伴，没有亲人的照顾，车上还有许多同学和她一样，被汽车载着驶向一个他们全然不知的远方，那是一个比饮水乡大得多的县城，中考的考点都设在县城的中小学里。

同学们一路兴奋，一路欣喜，只被沿路车窗里划过的陌生景象所吸引，似乎全然忘却了自己坐车是干嘛去的了。满车坐的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嘻嘻哈哈说说笑笑，仿佛一群脱了桎梏的鸟儿，间或有带队老师的大声吼叫：&ldo;同学们，小点声，不要影响司机开车。&rdo;但这种制止产生的沉默有效时间不超过三分钟，马上就会被某一同学发现车窗外的新事物情不自禁的尖叫打破，然后大家又说说笑笑一路向前了。

大妮有些晕车，坐在车的后面，车尾的颠簸让大妮有些想吐，但车子里挤得满满的人让她动弹不得，她努力使出全身力气使劲扒车窗，企图能弄出一点fèng隙来，好透透气，可是车窗像生了锈一样，怎么也扒不开。

司机每踩一次刹车，坐在车尾的大妮胃里就会翻江倒海一次，但她极力忍住，千万不能在车里吐了。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车开到学校在县城租的住宿地，在马路边停下了，大妮随着车里的向车门涌动的人群下了车，一下车她就吐了。

有同学看到大妮吐了，就跑去告诉吴老师，吴老师都没有过来看一眼，极其平淡的说了一句：&ldo;晕车呕吐，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rdo;倒是一同前来带队的女汉子化学老师走过来，扶了一把大妮，叫身边的同学赶快拿一瓶水过来，递给大妮，让她漱漱口。

大妮此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从女汉子老师撕了她的作业本之后，她就不怎么喜欢女汉子老师了，甚至有些惧她，但此刻女汉子老师的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大妮心生感动，过去对女汉子老师的那些怨恨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了，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上去拥抱一下化学老师，但她忍住了，在住宿地的院子里缓了一下神，歇了一会儿，就被带队的老师分成几个小组，领到不同的房间，放好行李，不一会儿，就又跟着带队的老师去看考场了。

看完考场回来，就在租住地后面的大食堂吃晚饭，同学们十人一桌，老师们单独一桌，同学们都吃的很欢，唯有大妮晕车呕吐了后，胃里不舒服，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吃完饭，带队老师交代了一些&ldo;不许出院子门，不许逛街，注意个人安全&rdo;之类的话后，吩咐同学们各自回房间洗漱就寝了。

一夜风平浪静，第二天一大早，集中吃完早餐，大妮和同学们在吴老师等人的带领下奔赴考场，在静得可以听见针尖落地的声音的考室里，在两位监考老师火眼金睛的注视下，奋笔疾书，两天半的考试历程紧张又漫长。

每一门考试结束，一出考场，就有同学相互对答案，估量自己考得怎样，大妮没有心情，也就没有参与他们的行动，吴老师反复强调，叫同学们不要对答案，以免影响下一场的考试发挥，但没有几个人真正听他说，大妮倒不是听了吴老师的话，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因为她心里很彷徨，即使自己参加了中考，不管考得好不好，以后又将何去何从呢？所以，正可谓&ldo;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却欲说还休&rdo;了。

☆、何去何从，心生迷茫

夏日的阳光炙烤着灰头土脸的大地，大妮门前有一棵老杨树，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八月的原野，一望无际的水稻形成一片绿中泛黄的海洋，一阵风拂过，这片海洋此起彼伏，推出一道道波浪。水稻的稻穗虽然还没有那么丰满，但也慢慢开始低下了头，慢慢开始呈现丰收的色彩。

暑假里，大妮和几个妹妹跟着妈妈到旱田里去扯芝麻地里的杂糙，还要捉棉花地里的虫子，尽管家里的旱田并不是很多，但这种单靠人力劳动除糙和捉虫的苦差事，在九十年代初的农村是极常见的，妈妈林德青一个人在地里很是辛苦，懂事的花家姐妹就跟着妈妈去田里帮她做一点，减轻她的劳动，有时给妈妈递口水喝，有时给妈妈搭把手，还有时给妈妈送饭。

当他们把家里的田地位置弄得倍儿清楚之后，有时候，妈妈去街上给人打临工，她们几个小姐妹会自己约着到旱田里去扯糙捉虫，把烈日下的劳动变成了暑假生活得一部分。

但当太阳照到头顶的时候，大妮二妮三妮也会觉得酷暑难耐，就跑到田边的杂树底下躲一下，休息一会儿，也许因为有伴同行，那些日子的田间劳动在她们的记忆里也跟玩耍一样，在未来的日子里偶尔回忆，就只记得一些快乐的往事，似乎已不大记得所吃的苦头了。

有时候，和妈妈在一起到地里干活，三妮就会问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干完呀，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妈妈就会给大妮二妮三妮妮子分配任务，一人一垄地，顺着走到自家田地的尽头，扯完了，再折转回来扯一遍，到田埂路边上就算完成任务了，给三妮分的那一垄会稍微窄一些。

三妮手脚麻利，往往是最快一个完成任务的，那一刻她就会带着胜利的骄傲在田里唱呀跳呀，到处扯狗尾巴糙，还会找到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捏成一把，独自欣赏，自娱自乐。妈妈这种给孩子们分配任务的方式也用在后来孩子们帮妈妈在地里摘棉花，在水田里学插秧，学用镰刀割谷子，学着捧水稻垛子，还有在家里掰黄豆米等等，这些都是她们力所能及帮家里妈妈干的事儿。

花父花长开在农忙的时候，偶尔也会回来几天，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赚没赚到钱，但他的口袋里倒是老有一个钱包，还有不少的零钱，他回来的几天里，家里的餐桌上菜品明显多了起来，荤菜也多了许多。但妈妈林德青的各种抱怨也会多了起来。过不了几天，花父花母终在一场激烈的争吵过后，以花父摔了家里几样东西为标志，这时候花父就会收拾几件行李摔门而去，一去又不知何日何月回来。大妮和弟弟妹妹们见惯了父母的争吵，由最先的极度恐惧演变成后来的极其厌恶。

眼瞅着开学的日子就要到来了，二妮开学就要上初二了，她终于可以进那新修的教学楼里上课了，三妮也马上要上小学五年级了，双胞胎花梦芙花梦蓉也要上小学二年级了，只有弟弟华振国还小，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大妮初中毕业了，在家里正不知何去何从。

隔壁家的双儿和小芬都说不再读书了，她们已经决定去学fèng纫。和大妮住在同一个村的，她的小学初中同班了九年的同学‐‐肖远洋，考上了地区重点高中，比县重点高中还要高一级，要知道饮水乡多少年才会出一个考上地区高中的，肖远洋也是这一届唯一一个考上地区高中的，他一下子成了村里的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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