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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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1页）

金嫣走了几步，回头盯着魔魅流，他也一动不动地回看着她。

“我说我不会逃跑的”，金嫣有些哭笑不得，自从她离开房间，魔魅流就始终与她保持着两米的距离，不断地跟着她，她走到哪里，魔魅流也跟着她。

如果说魔魅流是怕她逃走，金嫣倒是可以理解这一点，但是……“我说，这里可是女盥洗室、女生专用茅房、女厕！！你懂不懂？”

金嫣同时使用了三种名词解释，可是魔魅流还是动也不动，既不眨眼、也不点头或者摇头，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换言之，也就是他没有离开地打算就是了。

“……”，如果金嫣还留在奴良大宅遇见这种情况，她大概已经借着游女的身份大吼着挥鞭了，不过她清楚地知道她打不过魔魅流。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憋着。

幸好只是刚过了一个下午而已，金嫣觉得自己的身体的某个器官还行。

“哎”，叹了一口气，金嫣坐在走廊上摇晃着双腿，此时天际被第一抹朱色慢慢侵蚀，她开始怀念起还在奴良组时的情况。

若是这个时候，她和雪女已经放学回家，必定开始忙碌着帮若菜夫人开始准备晚宴。日复一日的歌舞升平，小妖怪们可爱地起舞，那种场景虽然喧闹却令人觉得温暖。

反观花开院大宅，似乎非常冷静，就算偶尔有一两个阴阳师路过，也是神色匆匆，都没有发现金嫣这个外来者。

就算知道魔魅流的表达非常有问题，金嫣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哪里认识我的呢？”

“这里”，魔魅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哎，算了”，金嫣站起身，她森森觉得与魔魅流沟通就跟告诉他这里是女厕一样艰难。还是去问那个家伙吧？就是那个这么大年纪还穿着熊猫袜子的花开院龙二。

“带路，魔魅流，去找龙二去”，金嫣大手一挥，忽然听到轻蔑的笑声。

花开院龙二正靠在柱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金嫣，“什么啊，居然敢这么指挥魔魅流，区区一个女…”

女妖的妖字差一点脱口而出，龙二及时顿住，刻意换成“女人”二字。虽然四下无人，但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金嫣也不想跟他多争辩，“我想，你把我带回来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想知道，我和魔魅流到底怎么认识的吧？”

“不，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提起这一点，龙二抿起嘴唇，先前展露的一丝丝笑意也隐去。他看见金嫣的第一眼，也曾经觉得她很眼熟、似曾相识。但是后来与奴良夜生的缠斗使得花开院龙二忘了这件事，直到魔魅流对她有着极其奇怪的执着、以及保护欲，这让龙二再度想起了一个人。

可能吗？那个人可是传说中的……

但种种现况都指向了金嫣，无论如何，龙二想要去验证那个推测。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龙二也不管金嫣有没有跟上，就这么大跨步地向前。穿过长长的走廊又经过一片迂回旋绕的竹林，花开院龙二终于停了下来，他身前是一座古旧的牌坊，高大的石柱两旁的题字已经模糊得无法看清，只是周身点缀的琉璃，还在夕阳的照应下发出微弱的闪光。

花开院本家本就人丁稀少，这里更是人迹罕至，金嫣一路跟着花开院龙二走过来，发现小道上的草已经生长得完全覆盖住石径，这里一定很久没有人来拜访过了。

只要穿过牌坊就能进入到三层楼高阁楼中，龙二刚踏出一步的时候，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龙二，你在这里做什么？”

金嫣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出现在石柱前的花开院秋房，他本就容貌极美，纯白的发微微飞扬在空中，宛如翻飞着的太阳的碎片，泛着清澈的光。纯白的道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与赤色天空相辉映的瞳孔。一瞬间，他的存在就像精灵一般。

金嫣眨了眨眼，声音如同消失一般，说不出话。花开院龙二似是已经秋房的美貌习以为常，他以非常敷衍的口吻说，“只是准备进去看看。”

“可以”，秋房的视线忽然转移到金嫣身上，“不过她不可以进去，只能到此为止。”

为此，花开院秋房还特意对金嫣解释一番，“对不起，这是花开院本家的规矩，这间阁楼里是摆放着全都是花开院的族谱，不是花开院的人无法进去，并不是针对你。”

“你以为我就不知道这规矩吗？她不是花开院的人？”龙二哼笑一声，似是对秋房的迟钝感到得意，“我才不会随便带一个不相干的人回来，你好好看看她的脸，不觉得和首代魅主极其相似吗？”

“首代…魅主”，秋房走到金嫣的跟前，俯下身好好地端详她的脸。

这是金嫣第一次和秋房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两个人的距离大概不到十五厘米，不由得她连呼吸都停滞了。花开院秋房……和奴良夜生拥有着极其相似的瞳色，只不过记忆中夜生的眼眸更加清冽，更加地让她移不开视线。

“！！！”秋房也在仔细打量的那一霎那，领会了龙二的意思，和印象中的很像…很像，像得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宗祀阁去核查个究竟。

“那么，我们进去喽？”龙二抬起头，对魔魅流使了一个眼神，随即魔魅流推着金嫣走进了阁楼。秋房在愣了一秒后，也跟着龙二、金嫣、魔魅流走了进去。

打开古老掉漆的朱红色大门，金嫣立刻捂住自己的口鼻，在开门的一霎那，风吹起了灰尘，久未开启的阁楼中残留了浓厚的墨砚味。她迫不及待地走到各个端口开窗，一时间泛黄的残旧白色窗帘随着风儿翻卷、飘动，犹如云舞婆娑。

好一会，异味才淡然消失，诺大的阁楼里只有他们几个人，沉入天际的太阳与渐渐升起的月亮昭示着夜晚的将来。

夜静如水，这个阁楼空寂得仿佛是时间的遗落，久未封尘。

金嫣眯起眼睛张望了一番，在书架上拜访着整整齐齐的书卷，一直延伸到阁楼的尽头，这么多数量，龙二到底打算怎么确认？

“花开院家族历经数百年，遍布全国的弟子无数，宗祀阁的第一层如你所见，卷宗上记载的都是各个花开院家弟子的详细信息，比如何时拜师，何时入族”，秋房简短地介绍了一番，然后带着金嫣、龙二、魔魅流走上二楼，“要知道，数以万计的弟子中，能够脱颖而出成为阴阳流派之首的，也不过寥寥数人，第二楼只摆放着历代阴阳术流派之首以及其弟子的生平纪事。”

听到这里金嫣忍不住发出疑问，“阴阳术流派？”

“没错，花开院阴阳师在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发展出各自的流派，以便应对不同的妖怪。比如擅长结界的福寿流，比如创造式神使的爱华流等等，当然所有衍生流派以本家为尊”，秋房依旧耐心的解释，“我和柚罗都是本家、现任第二十七代秀元的弟子。花开院本家的家主，都以‘秀元’这个名字自称，那是因为四百年前的第十三代家主——花开院秀元，是至今为止最出名的阴阳师，至今无人能出其左右。”

“……”，金嫣第一次接触到关于阴阳师这么多的信息，她边听着秋房的话边点头，等真正上到二楼的时候，她就只记得‘秀元’什么的了。

“包括本家、其他衍生流派，不是世袭，便是由最出色的弟子继承，但是有一个流派最为例外，那便是——”

秋房正向金嫣说明的时候，一直不曾说话的魔魅流忽然开口了，“赤魅流，到现在为止，花开院阴阳师的历史中，连我在内只出现过十位赤魅流阴阳师，而流派之首的魅主，几百年来只有两位，第一次出现于四百年前与十三代目花开院秀元并肩作战，第二次出现于二百年前，却很快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大概是金嫣听到过魔魅流说话最流畅的一次，可是他的眼神仍是十分涣散，并未对着任何一个人在说这段话，倒不如说像是倒带一样，把这段话全部背出。

“赤魅流是一个很神秘的流派，除了魅主以外的弟子都是本家模仿十三代目留下来的文献，自行摸索。就连我们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最为奇怪的是，两代魅主的画像”，原先双手环胸的龙二忽然走向前去，不顾秋房直呼‘小心’，径自拿起一本画册，打开在金嫣面前。

“这页是首代魅主的画像”，龙二将画册呈现在金嫣面前，继而翻了一页，“后面一页是二代目魅主，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就算她有时候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也从两幅画像上看出了端倪，“除了发型，你们所谓的首代魅主和二代目几乎长的一模一样…也和我长得很相似。”

那精致小巧、栩栩如生的画像，简直就像在看着镜子里自身缩小的倒影。那张脸…和金嫣，不，和金嫣附身的妖怪游女，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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