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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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秦军黝黑的阵营中也是鸦雀无声，王龁轻声问白起道：&ldo;将军，赵军已经追上来列阵完毕了。怎么他们还不发起进攻？&rdo;

白起微微笑道：&ldo;赵括是在算时间。他在等后方援军。估计着时间上差不多之后，赵军这二十万部队就要发起冲锋了。&rdo;

&ldo;将军，现在赵军接连得胜士气正旺，等一下他们又有援军到来，我们十五万将士恐怕顶不住吧。要不要将后方十万将士调到前面来？&rdo;

&ldo;不用，&rdo;白起一捋胡须道，&ldo;我军十五万将士足可撑到天明！天明后赵军援军到来再让那十万人上也不迟。赵军到时人马疲惫，我军则可以轮流休整以车轮大战拖垮他们！&rdo;

&ldo;是，将军妙计，末将佩服。&rdo;

白起闻言却没有笑，目光远远透过对面赵军如繁星一般的无数火把，只是沉声道：&ldo;天明以后……就看那两支部队了！&rdo;

方正与小武还有几名副将陪伴在赵括身边静静地观察着对面秦军态势。方正道：&ldo;将军，列队已经完毕，何时发起攻击？&rdo;

赵括道：&ldo;不妨，再等等。现在秦军摆下阵势，就已经说明他们不再撤退而要决一死战，我们就不必着急了。让士兵们暂时休息一下，另外我也在等后方援军。&rdo;

一行人不再说话，秦赵双方的大军就这样在黑夜里静静对峙着。一方是火把遮天，密如繁星；另一方则深深隐藏在黑暗中，双方势如水火。长平的夜就这样在两军的对峙中陷入了最后的片刻宁静。

乌云遮天，月亮与星星都隐藏了踪迹。赵括昂首看去，心中缓缓道：&ldo;月该过了中天了吧？邯郸此刻不知道是否能看见月亮？&rdo;叹息一声，缓缓抽出了佩剑。

宝剑出鞘的声响犹如炸雷一般将众将士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所有的人一下子心跳加速起来，就听赵括用冰凉的声音一字一顿道：&ldo;熄灭火把，散开阵型，全军冲锋！&rdo;

黑夜里，赵军的火把一个接一个迅速地熄灭了，地面传来轰隆的声响，越来越大。秦军这边沉寂了半天的将士也迅速地动了起来，前阵列的士兵端起手里的戈矛，后阵列的士兵则开始端起弩来准备瞄准。在赵军第一声呐喊响起的时候，秦军阵中无数将官嘶声呐喊：&ldo;放！&rdo;数万根手指扣动扳机，秦军万弩齐射！箭雨的呼啸声一时竟压过了呐喊声。

赵军中敲响的鼓点声顿变，成了一阵急促的雨点声一般。无数将官呐喊道：&ldo;防御！&rdo;众人举盾，脚步却依然不停，奋力向秦军扑去。

秦箭雨转瞬即至！无数支箭射在了赵军盾牌之上，发出一片暴雨般的敲击声响；无数支箭也射穿了赵军士卒的身体，惨叫声顿时响起。秦军的箭雨一轮接着一轮，靠着射程远远超过赵箭的优势，肆无忌惮地穿透着赵军士卒的身体，一朵朵血雾伴随着惨叫弥漫开来。

赵军依然在奋力向前！骑兵从两翼已经发起冲锋，弓箭手在其他士兵的掩护下终于突到了前线！可以与秦军展开对射了！弓箭手单膝跪地，伸手从身后的箭筒里抽出箭来搭在弓上，全力拉开弓弦，将官一声令下，箭激射如飞蝗漫天。一箭射出随即再回手抽出另一支箭来，迅捷无比。

秦赵两军展开对射的时候，双方持戈矛的步卒已经全都展开了阵型，齐声呐喊着奔涌向前。赵军的骑兵率先与秦军步卒遭遇，万马奔腾，剑戟挥舞，无数缕鲜血激射到半空之中。双方大军的厮杀就此开始。近四十万人的呐喊声震动着整个长平，天地为之变色！

激战从半夜开始，双方人马奋力厮杀。赵军携数胜之威，秦军带屡败余怒，一个三军雀跃欲逞杀敌之快，一个将士举哀欲报袍泽之仇，无不是咬牙切齿，睚眦欲裂。戈戟断头颅，矛剑穿腹肠，呐喊如雷吼，箭雨似飞蝗。骨碌碌是人头翻滚，湿乎乎乃血溅面庞。这一个手捂断足遍地滚，那一个眼看流肠已失魂。从头劈下，白的红的喷盔甲；拦腰划过，绿的黄的染沙场。断臂处鲜血淋漓，马蹄下血肉模糊。方才站起，对面又来虎狼；即便倒下，胸腹仍被数枪。真是壮士少年挥热血，妇孺黄发泪沾裳。莫道不思乡，身中流矢回头望，不见爷娘，唯有刀枪。

惨烈的激战一直持续到天明，红日初升，照得整个战场一片鲜红。秦赵两军厮杀半夜已是伏尸数万，血染尘埃。秦军弩箭射杀了无数赵军将士，赵军骑兵同样砍下若干敌军头颅。秦军数量虽然少于赵军，但却异常凶悍，面对赵军骑兵丝毫没有退缩。反倒是赵军骑兵，尤其是重骑营因为厮杀半夜而人困马乏渐渐损伤惨重。赵括急忙召回骑兵以保存实力，率领步卒奋勇上前。双方正旗鼓相当地继续厮杀的时候，忽然闻听赵军中欢呼声顿起，原来后方二十万援军终于赶来了。赵括看着后方扬起的遮天尘土心中大喜，暗道来得正是时候！

援军的一千乘战车率先冲入战场，随即，二十万大军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赵军士气大盛，呐喊声猛然高涨，声震四野。秦军不到十万人再也抵挡不住，眼看就要被赵军涌上包围，秦军中号角吹动，竟是要撤兵了。赵括长剑一指，赵军呐喊着全军追杀过去。

十里路，秦军且战且退损伤惨重，片刻间又有上万将士捐躯。在盲肠山山坡之上，王龁见秦军败退惨状，急忙对白起道：&ldo;将军，快命令大军出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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