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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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妈的，小鬼子弹药多的用不完。我们这里倒好，连颗自杀用的子弹都没有了。&rdo;旁边一个停下来的战士怒骂道。

我细心擦拭着手表表蒙上的灰尘，现在是凌晨三点，我们从昨天晚上十点多钟开始坚守坑道，到现在已经熬过四五个小时了。

黑暗中两个战士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伤员撤了下来，卫生员跑了上去，半响才抬起头。&ldo;连长已经牺牲了。&rdo;

这两个战士绝望地坐在地上，手里捧着钢盔。

&ldo;敌人压上来了！快打下去！&rdo;远处一个战士边开火边呼叫援助。

&ldo;子弹！谁还有子弹！手雷也可以！&rdo;

&ldo;没有弹药了！&rdo;一个战士的喊声已经带着哭腔了。

接着，更多的战士撤了下来。

没有弹药了。

不远的地方几个步枪里还剩下些弹药的战士正在拼死抵抗敌人的进攻，流弹在坑道里往复跳跃崩出点点火花。

&ldo;全体战士听我指挥。上刺刀！&rdo;是老默的声音。

黑暗中战士们纷纷装上刺刀，老默带头走到队伍的前面，越来越多的战士加入了准备冲锋的队伍行列。

&ldo;指导员，这样不是去送死吗？后面那些重伤员怎么办？&rdo;我实在忍不住，站起来问道。

&ldo;卫悲回，你敢临阵脱逃？我毙了你！&rdo;老默拔出手枪指向我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大家被老默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枪没有响，老默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枪里早已没有子弹了。

&ldo;胆小鬼！&rdo;老默愤愤地骂道，把手枪砸在我身边的石头上。

&ldo;谁是胆小鬼？见死不救的人是不是胆小鬼！哼！&rdo;我毫不畏惧地反唇相讥，跳着躲开了本来要落在我身上的空枪。

&ldo;指导员，敌人冲过来了！&rdo;一连串爆炸声过后一个战士穿过硝烟挣扎着走了进来，刚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ldo;娘的！全体战士听令，冲啊！&rdo;指导员带头挺着自动步枪冲进了正在交火的坑道中。

接着，十几个战士也端着刺刀跟随着指导员呐喊着冲进了坑道深处。

看见战友们一个个地呐喊着冲进充满爆炸与烟火的坑道里，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眼前仿佛象是在观看黑白片的战争电影一般，一个个身影呐喊着，然后依次消失在火与烟的世界里。

我下意识地把刺刀卡上，转身走向战友们消失的那条坑道。

旁边的江泪和老柳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了，江泪和老柳一人手里拿着不知从那里弄来的工兵铲。两个人默默地跟在我的后面。

我嫌头上戴着的夜视仪碍事，准备摘下。当我的目光撩过坑道口了望哨窗口的时候，忽然看见从我们后面阵地两侧源源不断涌出的移动的火光。

&ldo;援军！我们援军到了！&rdo;是后面坑道深处传来的欢呼声。

&ldo;援军？在那里？啊！在那里？&rdo;江泪高兴得快哆嗦起来了。

我激动得一个箭步扑到窗口。

&ldo;是我们的装甲部队！快来看！他们正在和鬼子交火！我们的炮兵也开火了，全是火箭炮！&rdo;

听到我的欢呼声，江泪和老柳齐齐扑到窗口。

&ldo;快，召集前面还在抵抗的战士，咱们赶快撤！&rdo;老柳一拍我的肩膀。

&ldo;还有人吗？&rdo;老柳半天没有发现我们坚持战斗的人开始低声呼喊。

没有活着的人。

刚才还在起劲进攻敌人的现在已经匆忙退到阵地高处准备狙击我们突然从地平线冒出来的突击部队去了，坑道里顿时一片死寂。借助夜视仪，我发现横七竖八栽倒在坑道里的战士，被敌人火焰喷射器烧死的，被敌人手雷榴弹炸死的。江泪看见这个景象顿时呆住了。这是刚才向敌人冲锋的那群战士，指导员的尸体躺在坑道转弯处的尸体堆里，大概是被鬼子手雷炸死了，他的一支胳膊已经被炸飞了。

&ldo;兄弟们，有活着的吗？怎么都死了？你们怎么不在坚持一会啊！&rdo;老柳叹着气，麻木地翻看着战士们的身体，期望能够找到还有口气的人。

&ldo;黄彪！黄彪你还活着吗？醒醒！老卫，老卫！黄彪这小子还有口气，快来！&rdo;老柳终于找到个还活着的战士。

江泪也跑了过来，黄彪命大，敌人小口径榴弹的弹片大部分被他身前的战士挡住了，这小子身上重要部位没有挨上。我们一嚷嚷，黄彪渐渐苏醒过来。

&ldo;走！咱们赶快撤退！&rdo;顾不上仔细查看伤势，老柳和江泪架起黄彪就向后面坑道窜去。

苦苦支撑了一天，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当我们这群不到二十个人的撤退部队趁着敌人炮火覆盖的间隙穿过没有遮掩的堑壕再趟过因缺乏雨水而浅浅的小溪的时候，战士们仍然忍不住欢呼起来。当我踏入小溪的时候弯腰捧起了一掬河水浇在脸上，水里有一股浓浓的炸药爆炸后留下的大蒜的味道。

&ldo;怎么有那么多尸体？怎么开始撤退的时候可没有死这么多人啊？&rdo;一个战士看见河边到处都是我们部队战士的遗体，和满地破碎的枪械零件惊讶地问道。

&ldo;快走，到对面阵地你在研究。&rdo;后面的战士推了他一把。

我们师的装甲步兵团的反击部队已经在附近和敌人缠斗在一起，天空中不断有干扰弹爆炸形成的放射状烟云产生，双方的战车为了躲避对方发射的激光制导导弹和激光瞄准仪的照射，纷纷打开自己车体上的烟雾发生器。我的红外夜视仪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根本无法发现战场上正在机动的车辆痕迹，只有当他们突然开火闪现的炮口亮光才让我注意到那是个活动的目标。战场上双方的步兵和步兵战车都在竭力发射手中的反坦克导弹，鲜红的导弹点缀着杂乱漆黑的战场，和着火箭炮穿空掠过的啸声形成一部混乱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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