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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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笑声甫定，郑重续道：&ldo;刘士天真地对老虎说：&lso;我是想扒下你的衣裳，改件皮大衣穿穿。&rso;然后，很快，刘士就没影了，只剩下老虎独个儿坐那儿，打着饱嗝、拍着肚皮，对里边说：&lso;这下好，这是最好的结果‐‐双赢。我也吃饱了，你也穿上了皮大衣!&rso;&rdo;

众匪又是一阵哄笑，刘士尴尬地陪着苦笑。陈鳖三大叫：&ldo;快讲规矩来!&rdo;

刘士抖胆回道：&ldo;谁请我剃头：第一，怎么摆弄由我;第二，怎么擦洗由我;第三，怎么说由我。&rdo;

&ldo;量你不敢掂刀把我杀了。全由你!&rdo;

话说到这分上，再推也无益，刘士只有提着一桶水去救火‐‐泼上了。

刘士给陈鳖三系上围裙，取出三把刀，&ldo;呸呸呸&rdo;，突然在他头上吐了三口唾沫，鳖三马上头皮发炸，毛发倒竖，满脸红胀，但还是强压住怒火。观者都知道，刘士是豁出去了，要玩就玩个最绝的，这叫&ldo;志士不忧其身之死，而忧其道之不行&rdo;，只要&ldo;道&rdo;得以行，死了也值。

葛大讲，我当时忍不住向身边的土匪解说：刘士给我剃只用两把刀、喷一口唾沫星子;给陈司令用三把刀、吐的可是三口粘疙瘩痰啊，擦亮眼睛看好戏吧!

刘士微扎马步，手一扬，轻轻灵灵便开始了。众匪心绷紧了在看，顾客们替刘士捏把汗在瞅，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眼球探出眶外都不知。只听&ldo;噌噌&rdo;作响，如撕彩绢：只见三刀跳跃，上下翻飞，如跳组合舞，每一刀点&ldo;地&rdo;就抛出一片头发，又象在跳脱衣舞。

刮过大半，陈司令头皮渐松，三口粘痰之效已退，刘士于是一边抛刀一边拿话刺激他：你头剃这么好干什么?好戴绿帽子吗?气得陈鳖三把围裙下的拳头攥得咯嘣响，又不敢动，只有暗气暗憋，逼得血光灌顶，头皮复紧。刘士趁这一气之功，很快把余发扫尽。

轮到剃须刮脸时，刘士问：&ldo;留上?留下?&rdo;

陈鳖三哼了一声：&ldo;上。&rdo;

刘士从工作台上胡乱拿了一个圆球塞进陈鳖三嘴里，又把湿毛巾扔地上，人踩上去，拿俩脚来回踏。站在一旁的洪淹夺问：&ldo;刘士，塞球干吗?&rdo;

&ldo;这叫剃须球，实嘴里撑皮，我好刮呀!&rdo;

&ldo;你发明的这个方法倒是不错，不过，万一顾客把球吞进肚里怎么办?&rdo;

&ldo;好办得很。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允许顾客把球带回去，早晚解出来了还我就是。这颗就是刚被还回来的。&rdo;

&ldo;啊‐‐噗&rdo;，陈鳖三一口把球喷到刘士脸上，气得是牙弯三圈、须毛似箭。刘士只好重新给他换一颗塞嘴里。

刘士的祖传绝招暗合了孙子兵法的计谋‐‐以气胜。他润毛孔根本不用开水烫过的毛巾，而是用鞋底踏毛巾，直踏得冒黑水泡，捡起来将顾客的眉毛胡子一把抹。陈鳖三被抹后，一下变成了黑钟馗，气得他是哇哇暴叫，甭甭直蹦，但一想到有言在先，只好坐回椅子，暗气暗憋。

很快刮完了，陈鳖三站起来，扯掉围裙往刘士头上一砸，吼道：&ldo;老子总算忍到头了!&rdo;

整个过程陈鳖三像充了气的死猪一样，鼓胀溜圆，一声不吭，这下完工了，观众都想：他不把刘士活剐了才怪。

只见陈鳖三往两边抿抿翘尾胡，以手夹颊，反复揉搓，又摩挲摩挲&ldo;光明顶&rdo;，哈哈作笑，对手下说：&ldo;的确剃得不赖。三把刀像三条蛇信一样，吓死人啦，没胆子的人，据我看，就根本不敢接受他的服务。虽然是那么吓人的玩意在脸上过，却像什么来着‐‐像小媳妇的舌头在舔，舒服死哪!&rdo;&ldo;哈哈&rdo;，群匪都以手抚裆大笑起来。

笑罢，陈鳖三转向刘士，以手捣着他的鼻子说：&ldo;不管你是祖传的规矩还是自创的娘娘经，反正已经戏耍了本司令，我必有所报!&rdo;然后一挥手，说声：&ldo;我们走!&rdo;众匪跟着他唿咙咙走出理发店。当众客正在替刘士缓出一口气时，门口突然飞落一个人影，冷不丁就朝刘士的脑袋开火了，就像冷不丁地试洪淹夺一样。

刘士还算乖巧，虽然被吓得俩腿肚子转了三圈筋，心弦甭甭直蹦像墨绳，但头一点儿也不敢动，交由对方发落，心想：今天他想怎么摆调我?‐‐不知道，只有赌一把，脑瓜瓢打漏了，那是赌命不好。

刘记理发店内顿时枪声如爆豆，弹壳如打枣，吓得众客连滚带爬地奔到门外，大堂内只剩陈鳖三和刘士二人。只见陈鳖三满屋飞奔，闪转腾挪，跳跃翻滚，好象暴露在密集的火力之下似的，一边迅速躲闪，一边勇猛还击。就这样，他从不同的角度给刘士&ldo;剃头&rdo;，倒也挺辛苦。估摸子弹将完，他大吼一声&ldo;枪来&rdo;，手中的枪便飞出，自然有人接住，几乎同时有人扔出枪，他手上有磁石一样稳稳吸住，继续给刘士&ldo;理发&rdo;，其间枪声几乎没断。只见碎发飘飘，只闻煳味刺鼻。

一会儿工夫，再看刘士的发型酷极了，酷似稻谷田‐‐一行秧苗一行白水。倏忽间，陈鳖三双枪归匣，手托刘士下颏说：&ldo;老兄，明说了，今天这头是不会给你钱的，也不算讹你，这叫以头换头，两不吃亏。&rdo;刘士迷迷茫茫地听着，凡几不知身在人世了。陈鳖三一把将他推飞进椅子，跟过去手按椅背俯下身，对着他的耳朵眼大声说：&ldo;老兄，我的枪法是光县第一，这绝不赖嘴，但万中总有一，刚才万一我一枪打偏，你就没命了。那样的话，你老娘没人孝养，你老婆要改嫁，户主要改名儿，你孩子要改姓，多划不来。我奉劝你，以后不要拿一技之长欺负人。欺负的不是头，会惹下杀身大祸的!&rdo;说完，一挥手，说声&ldo;我们走&rdo;，带着队伍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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