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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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到了出门的那一日，元氏将着了云霏妆花缎织的直领半臂海棠单襦锦衣，另搭一条青烟紫绣八幅长裙的言儿送到门口，便见着一身锦衣华服珠盖宝翠的赵萱儿正牵着着了十幅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的婉婉站在马车边上，笑吟吟地等着她们。

杜恒言刚低头行礼，便瞧见风吹过时，杜婉词那一条小裙子上翻过的多种颜色的蝴蝶在翻飞，原来这每一褶竟有一种不同的颜色，不展开时，是粉色，一展开墨绿、月白、鹅蛋、深兰、妃色、芙蓉、烟罗紫、石榴红竟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萱儿道：&ldo;娘，言儿跟着我们，外头日头大，你快回屋歇着吧！&rdo;

元氏点头，给言儿整了整衣裳，柔声道：&ldo;言儿，你头一回出门，跟着婉婉和伯娘便是！&rdo;

赵氏笑道：&ldo;娘放心，息妇定会看好言儿的！&rdo;说着，上来牵杜恒言的手。

元氏看着马车走远，才对身边的凌妈妈道：&ldo;也不知道阿言一个人在外，会不会怕，夜里能不能睡着。&rdo;

凌妈妈笑道：&ldo;言小娘子自来聪慧，不似一般小娘子，夫人放心才是！&rdo;

元氏看着渐渐不见影子的马车，心里一阵轻叹：阿婆护不了你一辈子啊，阿婆只能在还能说话的时候，让我们言儿走的更高更远。

马车上的杜恒言趴在车窗上，直到看不见杜家的大门，才规规矩矩地坐好，这才发现她是一人坐在一边的，杜婉词挨着她娘亲，正絮絮叨叨地和她娘说想念王府的阿婆。

&ldo;娘，这一回阿婆见到婉婉，会发现婉婉又长高了，识得字也越多了！&rdo;

赵萱儿抚着女儿头上的珠冠，笑道：&ldo;是，是，我们婉婉又聪明又伶俐，还能帮娘亲磨墨了！&rdo;

母女二人一言一语，杜恒言完全插不上话，好像她只是马车上的一个绣杌子，不是个活物。

杜恒言明白，赵萱儿这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要不冷不热地晾着她，若是自己真是五岁，这么一两回，估摸她也不愿意再跟着出门了。杜恒言对赵氏母女，因着娘亲的事心有芥蒂，干脆就自己靠着车壁睡觉。

赵萱儿淡淡看了杜恒言一眼，道：&ldo;言儿，大家小娘子该嘉言懿行，岂可这般懒散？&rdo;

杜恒言起身，&ldo;娘说，阿言累了就要睡觉，饿了就要吃饭，阿言不知道何处惹得伯娘不悦，还恳请伯娘回府细细指教。&rdo;

赵萱儿眸中忽地升了一股冷意，朦朦胧胧的，像冰雾一般，望着眼前皱着眉头的小娘子，淡道：&ldo;言儿惫赖了！&rdo;

杜婉词拉着赵氏的手，撅嘴道：&ldo;娘亲莫气，婉婉给娘摸摸心口！&rdo;说着不悦地瞥了一言杜恒言。

杜恒言默默地琢磨着，赵氏母女这般等不及地视她为眼中钉，怪道阿婆那般急迫地让她赶紧交小女伴，这是希望自己早日融入京中的贵女圈子，好拉帮结派啊！

马车行了一个时辰到了皇家的避暑山庄，仆妇抱了杜恒言下来，杜呈砚已经候在门口，见到杜家人，一手抱起了婉婉，一手抱起了阿言。

才刚刚抱起，便听到后面有一个小郎君道：&ldo;杜将军，你家何时多了一个小娘子？&rdo;

杜恒言回眸，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儿，着了一身朱袍，罗袜黑靴，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身后还跟着一个脸团团的小娃儿，约莫也才七八岁，目不斜视，一张小脸冷崩崩的。

杜呈砚还未出声，一边的杜婉词道：&ldo;啊，皇哥哥，宪哥哥！&rdo;

杜呈砚皱眉道：&ldo;小女无状，大皇子赎罪！&rdo;

赵元益道：&ldo;无事无事，将军或不知，我和婉婉妹妹常一处玩闹，只是不知，将军家中，怎地多了一个小娘子？&rdo;

说着赵元益好奇地打量着杜恒言。

杜呈砚道：&ldo;阿言一直养在庐州，是以大皇子不曾见过，阿言，这是大皇子，这是张相府上的小衙内。&rdo;

杜恒言看了一眼两小娃，发现张相府上的小衙内，似乎有点孤僻，冷冷的，心里暗暗比较，嗯，没有林家小衙内讨喜。

大皇子道：&ldo;杜将军，前头刚宫人发现了一群上等的锦鳞，两位妹妹要不要一起去前头湖里看看！&rdo;

杜婉词看了一眼冷冰冰的张宪，拍着手道：&ldo;要，要，爹爹，婉婉要去看鱼。&rdo;

后头的赵萱儿道：&ldo;既是婉婉想去，那就劳烦益儿和阿宪带着婉婉一起吧！&rdo;

杜呈砚问阿言道：&ldo;言儿要不要一起？&rdo;

杜恒言对看鱼也没兴趣，不过看到赵萱儿笑着看她的那张脸，忽地出声笑道：&ldo;阿言想跟着婉婉！&rdo;终日在家多么无趣，跟着一群小娃儿寻寻乐子也好啊！

杜呈砚只当她往日守在府里，寂寞的的很，将言儿放了下来，笑道：&ldo;也好，去吧！&rdo;

杜婉词看了一眼娘，见娘笑着对她点头，轻轻咬了一下唇，又对着阿言仰着笑脸道：&ldo;阿言，我们走吧！&rdo;

杜呈砚没有接到女儿回屋，自在屋里喝着凉茶，看着兵书，然而没过两刻钟，忽地一仆妇过来喊道：&ldo;官人，官人，不好了，言小娘子将大皇子推到池里去了，贵妃娘娘吓得晕倒了！&rdo;

第14第

当今的沈贵妃是太宗时期枢密副使沈顺宜的孙女，沈顺宜是赵国的开国功臣，在太祖尚在潜邸时期，便任其为从事，掌管财政，后一度掌管赵国财政事务三十余年。

沈贵妃十四岁时被选侍在君王侧，一度是皇后的热门人选，然而皇上宠幸平民出身的刘修仪，沈贵妃一直颇受冷落，直到七年前生下了大皇子，才得到皇上的怜爱。

大皇子无疑是沉浮于后宫多年的沈贵妃的命根子。

是以，当杜恒言被杜婉词指责&ldo;你竟敢推大皇子入池里&rdo;的时候，边上正在呼救的张宪心口一跳。

是怎么样的仇恨，竟然让向来温婉知礼的杜家小娘子要置这个姊妹于死地？

杜恒言看着水里扑腾的大皇子，急的额上出汗，刚才大皇子嫌弃四周的宫人守着碍事，把他们远远地打发走了，眼看着大皇子扑腾的水花越来越小，再灌几口水，怕是就要沉下去了。

他若出事了，今个她们几个，都逃不过一个&ldo;死&rdo;字，杜恒言咬一咬牙，准备跳下去，却不防一个墨绿色的身影一个纵身跃入了水中。

&ldo;宪哥哥，宪哥哥！&rdo;杜婉词扶着栏杆，急的直掉眼泪。

竟是一直冷着一张小脸的张宪。

&ldo;快，快！&rdo;

那边的宫人终于跑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下饺子般往水池里跳，一时水花四溅，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在救谁。

&ldo;大皇子，大皇子！&rdo;

&ldo;还有宪哥哥，还有宪哥哥！&rdo;杜婉词眼尖见大皇子被宫人抱住，张宪还在水里头游着，急的哭喊道。

等两个小娃浑身湿透地被抱上岸，杜婉词忙跑过去，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般，&ldo;益哥哥，宪哥哥，你们有没有事？&rdo;又指着杜恒言道：&ldo;阿言，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推益哥哥入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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