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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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卫氏莞尔一笑：&ldo;婶子，你和我说这话，也太见外了，成与不成是两个孩子的缘分，不过，今个我见言儿这般品性、模样，心里真欢喜，您呀，且宽心！&rdo;

元氏忍不住抽了帕子揩眼角，深深地叹一口气，&ldo;阿敏，不怕你笑话，近来，我一想到言丫头的亲事，真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rdo;

卫氏默然，都说高门娶息，低门嫁女，这高门太高，也未必是福气，譬如这杜家，一个郡主，祖孙三代都忧着心。

京城里头传杜恒言的流言，她也听到过一些，先前想着，人毕竟是在元婶子跟前长大的，未必就那么不堪。今个一见，却不由眼前一亮，真正地脸如白玉，颜如朝华。比之赵氏所出的女儿，少了几分骄矜贵气，多了一点灵动随意，若说娶妇，自当这庐州来的小娘子好些。

可惜，赵氏盯准了恒言，不然，便是聘给子瞻也是相得益彰。

卫氏端了茶，轻轻抿了一口，赵萱儿这么些年不遗余力地坏杜恒言的名声，就是为了提防她嫁入高门的那一天，可是，就是不知道四品的中书舍人府邸在她眼中算不算杜恒言高嫁？

其实这赵萱儿真是想不开，左右前头那一个已经不在了，即便不能将恒言视如己出，好生养大，也是功德一件不说，那杜将军也必会心生感念，她却处处显得容不下言小娘子，平白将良人的心推了出去。

正说着，院里头忽然响起雀跃的嗓音：&ldo;阿婆，阿婆，我们回来了！&rdo;

元氏起身笑道：&ldo;年纪大了，被这猴儿一吼，耳朵都得聋了！&rdo;待看到阿言牵着蹦蹦跳跳的熙文回来，一张打了皱的脸上，笑得异常明亮。

小胖墩举着灯笼上前道：&ldo;阿婆，你看，这是阿姐和张家哥哥帮我赢回来的，你看这灯上的花，多好看呐，挂在我的门前或屋子里头，肯定亮堂堂的，特别好看！&rdo;

卫氏嘴角微微莞尔，&ldo;小郎君比子瞻小时候灵动多了，您老人家有这么一个小娃在跟前，肯定日日笑的合不拢嘴！&rdo;

元氏摸着小胖墩的小脑袋，眼里闪过欣慰，以往这孩子，每每看了她不是瑟缩着身子，便是躲开，哪有这般大方地在她跟前转悠炫耀的时候。

卫氏和张宪临走前，元氏让丫头拿了两个食盒出来，笑道：&ldo;这都是家常用的点心，言丫头平日里做惯了的，阿敏带回去尝个鲜！&rdo;

卫氏眼睛又一亮，看着杜恒言道：&ldo;改日，我也送上我们府上的糕点给婶娘和小娘子们尝一尝，婶子留步，外头凉寒，可出不得！&rdo;

元氏只得作罢，让杜恒言和杜婉词将张家母子送到了门外，卫氏拉着杜婉词和杜恒言的手道：&ldo;两位小娘子快些回去吧！莫送了！&rdo;

张宪对着两人点头辞别。

杜恒言捏住了手心忽然多出来的一小块冰润的东西，将手拢在了袖子中。

张家人一走，杜婉词瞪了杜恒言一眼，自顾回了她的灵犀阁。

杜恒言回到嘉熙堂的时候，元氏正和小胖墩一起研究着小胖墩的花灯，见言儿回来，让凌妈妈将小胖子送了回去，问道：&ldo;言儿，有话和阿婆说？&rdo;

杜恒言展开了右手，一枚精致的碧玉平安扣躺在她的手心。

元氏取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笑道：&ldo;这是产于益州沱江的，是碧玉当中的极品，既是送予你的，你收着便是，你往日里不喜戴金银，这扣子且绕根线贴身戴上。&rdo;

见孙女应下，元氏心里琢磨着，阿敏虽没有明说，却也是表示真心看中言儿，下头就等着卫家送草帖子了，只求那赵氏不要出什么妖蛾子。

回到张家，张宪一路默默地跟着娘亲回了正院，卫氏解下了披风，一转身发现他还在，奇道：&ldo;子瞻，你有事和娘说？&rdo;

张子瞻点头，对屋内的女使一侧头，女使们鱼贯而出，守在了门外。

卫氏端了一盏茶，暖着手，略抬下颌，笑道：&ldo;说吧，什么事儿，这般隆重！&rdo;

张子瞻看着桌上汝窑茶壶的釉面上精美温润的纹样，声音略显低沉地道：&ldo;今日杜家阿婆寻娘亲，可为言小娘子说媒一事？&rdo;

卫氏眼里闪过讶异，放下了手中的茶盏，&ldo;此事，子瞻从何得知？&rdo;

张子瞻默然，忽道：&ldo;娘亲等我片刻！&rdo;

卫氏便见儿子匆匆地阔步离去，独自坐在椅子里，有些茫然，&ldo;要我等什么？&rdo;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卫氏便见子瞻拿着厚厚的一叠信笺过来，放在桌子上，这些信笺皆十分精美，卫氏心里涌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只听子瞻道：&ldo;这是儿子从前年起从各大冰人那里高价买回来的草帖子，包括徐家，薛家，柴家，范家，都是，都是言小娘子的！&rdo;

卫氏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秀美的嘴唇微微哆嗦，&ldo;子瞻，这事，你怎能做的呢？你这是坏人姻缘！你这孩子！&rdo;

&ldo;娘，不算坏人姻缘，因为，我也想写一张草帖子！&rdo;

屋内角落里的炭盆子&ldo;刺啦&rdo;一声，像是火星炸开的声音。

卫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捏着桌上的几张草帖子，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ldo;子瞻，你，你要娶恒言？&rdo;

复又有些惊慌地道：&ldo;你可知道，那赵氏可是视这小娘子如眼中钉啊，以肃王府的势力，你的仕途可如何是好？&rdo;

赵氏或许允许杜恒言嫁给一个四品小官的幼子，却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杜恒言嫁进张家。

张子瞻眸中一片清明，&ldo;娘，儿知晓，是以一直不曾求您替儿求亲，但是，杜家阿婆央您的事，您万不可答应，儿定会早些想到法子，到时再央您为儿提亲！&rdo;

卫氏木然地倒在了靠椅中，右手无力地挥道：&ldo;你先回去吧，让娘想一想！&rdo;

怪道他今个那般积极地说要陪她一起去杜府，又主动请缨带着杜家小娘子和小郎君出去看花灯，子瞻自来性子倔，认定了什么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这回，她若是不如他的意，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可是，那肃王府又岂是好惹的？

第21第

杜恒言一早便带着紫云出了门，先去药房拿了药，再凭着记忆，找到了昨夜那条黑乎乎的小巷子，扣着最里头的一户门，&ldo;牡丹，牡丹！&rdo;

院子里头很快传来动静，小黑娃拉开门，见到杜恒言，十分欢喜地道：&ldo;姐姐，你们真的来了！&rdo;

紫云见到小黑娃，讶声道：&ldo;主子，这个娃和你长得真像！&rdo;

小黑娃今个洗了脸，稍微白净了一些，依稀能看见小月眉，清亮的杏眼里头似乎倒着杜恒言的影子。

杜恒言暗叹，这小黑娃昨个估摸是在脸上抹了草木灰。伸手捏了捏小黑娃笑嘻嘻的小嘴唇，道：&ldo;进去吧！&rdo;

院子里头比昨个安静了许多，也没有咳嗽声，香儿似乎还在睡着，杜恒言轻声对紫云道：&ldo;赶紧将药熬了！&rdo;

拿了一小包雪白的米糕出来，还温热着，喊小黑娃过来吃，小黑娃的小脸冻得有些浮肿，小口小口地咬着，一块巴掌大的小米糕，她像舔着吃一般，杜恒言笑道：&ldo;还有呢，一会你娘喝了药，我带你出去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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