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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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一辈子与杜恒言无缘了。

赵元益见子瞻眼里掠过震动，心头微叹，出门去接了杜恒言，见到阿宝也在，立即亮了眼睛，上前牵着阿宝道：&ldo;我带了好些小玩意过来，你随我去看看。&rdo;

杜恒言奇道：&ldo;难道殿下是特地让恒言带阿宝过来？&rdo;

赵元益缓缓摇了头：&ldo;恒言，我是替子瞻邀你来的，你进去吧，书房里外，我都清理了，不会传出有损你名声的事，你尽管放心。&rdo;

在赵元益的地盘，杜恒言确实是放心的，可是她不觉得她有和张宪单独见面的必要。

赵元益看出她的不愿，侧仰着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道：&ldo;恒言，他这些年为你做的，明里暗里，我都看在眼里，你该给他一个机会，就算，告别故人？&rdo;

赵元益的脸上有未加掩饰的伤痛，杜恒言心头一纠，不觉便点了头，其实她一个现代姑娘，并不纠结这些，细想来，她自己也是想与张宪说些什么的吧。

紫依说，那一日她落水，张宪也跳了下去，在水里找了她很久，然后险些栽倒在了湖里，还是太子殿下发现不对，派人下去救了上来。

赵延平抢纳她为妾，他单枪匹马闯到了赵萱儿的郡主府上，原本他要闯的还是肃王府。

当时阿翁将他二人的两张细帖子都摆在她跟前，她犹豫了许久，选了慕俞的，那日让李菁儿陪她到肃王府，也是担心张宪会拦了她。

太子带着阿宝便守在了书房外头，这里许是平日里头赵元益会见幕僚的地方，正中挂着一副孔夫子的图，两排各四张椅子。

杜恒言和张宪各坐在两排第一个椅子上。

杜恒言一进来便有些拘束，脸上微微发烫，道了一句：&ldo;多谢张衙内下湖救恒言。&rdo;

她的眼睛大又明亮，因为羞赧，两颊浮上一层淡淡的晕红，从东窗照进来的日光，闪在她光洁细腻的额上，张宪一时不愿意移眼。他多想肆无忌惮地看一次，日后那许多不在有希翼的时光，他或许要慢慢回忆今日的每一个细节。

他从太医口中得知得了什么病以后，便一心想再见她一面，求了太子殿下，说是在她为人妇之前，再看一次，光明正大地看一次，不是远观，不是遥想。

对面的人一直沉默，只是盯着她看，杜恒言心下不觉有些羞愤，待起身，却听对面的人道：&ldo;听闻恒言收了慕俞的细帖子，不知插簪没有？&rdo;

杜恒言想，她合该与张宪说开的，&ldo;已经插簪了。&rdo;又低眉道：&ldo;我不想对你说些什么感激的话，折辱你的情意，但是，事实上，我却是没有想到你会为我做这般多。&rdo;并且，做到了不惜命的份上。

假如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她想，她也会为张宪所感动。

张宪心间好像有些麻木，缓声问道：&ldo;你为何抽了林家的细帖子？&rdo;

&ldo;我想，慕俞更适合我吧，慕俞的理想并不是拘在一处做官，为百姓谋福祉，他似乎在每一个位置上，都可以奋力找到存在的意义，子瞻，我不是甘于困居后宅的女子。&rdo;杜恒言原先慌乱的眸子中，渐复清明。

而张宪，张子瞻，他自幼的使命却是辅佐君王，成为一代明君下的贤相，这是他的人生，他注定并为之努力的人生。

慕俞却是和她一样的人。

第68第

她说的坦率，给出了一个张宪从未想过的缘由，她不准备困居后宅，也不想久待京城，她要找一个愿意并且可以陪她一起出走的人。

等于放弃仕途。

四世三公是张家一直以来的理想。

张宪胸中气息停滞，对上杜恒言抬起的一双莹润的杏眸，哑声道：&ldo;多谢恒言告知，&rdo;右手从从绣着云纹的广袖中掏出一只小荷包，递给杜恒言道：&ldo;希望你能收下。&rdo;

昔日分外洒脱的一双桃花眼，此时看着杜恒言，只剩祈求。

杜恒言心头也有些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住了，小小的织锦软罗荷包，杜恒言拿在手中，感觉是一对耳坠子，张宪似乎一早就准备好的，杜恒言轻声道谢。

张宪望着那一只小荷包乖巧地躺在杜恒言如玉的手中，勉力深呼吸一口。

杜恒言不知的是，此时张宪的另一边袖子中是一支簪子，虽然知道今日定不会拿出来，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备下了。

杜恒言不知道怎么和张宪告的别，匆匆地出来的时候，小阿宝正在玩着一只风筝，杜恒言一把牵住她的手，道：&ldo;阿宝，回家了！&rdo;

守在外头的紫依忍不住轻轻瞥了一眼屋内，只见铁梨花木椅里的张宪面色平静，端起了右边高几上的茶盏，紫依正待收回目光，却见那一双手在不住的颤抖，茶水泼了好些出来，心上大震。

待人走了，赵元益进来看张宪，苦笑道：&ldo;这么多年，你说放弃就放弃了，子瞻，我怕你会后悔。&rdo;

赵元益想，若是他，便是绑也要绑住，抢也要抢回来的。

&ldo;殿下，我想离开京城半年！&rdo;

&ldo;去哪里？&rdo;赵元益缓了一会，问道。

&ldo;尚不清楚，也许是去南边。&rdo;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他不能看着恒言出嫁。说着，便站了起来，往外走，脚下步履踉跄。

赵元益见他面上隐隐现了颓色，双手扶着他的肩道：&ldo;子瞻，你我尚不及弱冠，诸事皆还未有定论。&rdo;

张宪对着赵元益作了深揖，&ldo;殿下，卑职半年后会回京！&rdo;

张宪给爹爹和娘亲留了一封家书，说是外出云游，当日便带着随从也门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他并没有说。

林承彦那一日送了簪子后，心情一直十分愉悦，见谁都是一张笑脸，连被他冷了好些天的丹国使臣，这些天也觉得他们的小夫子似乎心情很好。

耶律扎颜醉心于赵国的稼接之术，经常来找林承彦，每次都是带着书籍，里头做了满满的标记，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字词留着请教林承彦的，他不喜欢那些会丹文的老夫子，一直觉得做事严谨，性子活泼的林承彦颇和他脾气。

耶律阿沂吃了教训后，林承彦见耶律扎颜并未与他生分，仍然一心惦记着丹国百姓的生计，林承彦便也抛开了个人的成见，二人相交甚为倾心。

这一日里，国子监休假，耶律扎颜寻到乌桕巷子里来，林承彦正在家中给戚婶子要做的烤鸭涂着蜂蜜，见林二叔带着耶律扎颜进来，忙放下了手中的小刷子，笑道：&ldo;郡王怎么寻摸道寒舍？&rdo;

耶律扎颜见他腰上系着一块洁净的蓝布围裙，大小正正合适，似乎常用一般，讶异道：&ldo;贵国不是一向讲究君子远庖厨，贤弟这却是为哪般？&rdo;

林承彦带他到前厅去坐，解下了围裙，一本正经地道：&ldo;闲时略学一二，日后若只身在外，可自理。&rdo;

耶律扎颜望着林承彦俊美的侧脸，心中颇为惋惜这般不拘小节，光明磊落，有远见卓识的士子竟不能做他耶律国的佳婿！

林承彦才不会承认，因为他家的阿言是一枚小吃货，现在两人在京城，便是叫得上名号的正店都有百来家，汇集了赵国南北各地的茶饭博士，想吃什么都可以找到，日后若是出了京城地界，阿言想吃又买不到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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