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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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映儿心细，小蛮自打上回离家后，似乎总有心事。白昼站在廊下发呆，及至跟前喊几声都不应。跟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有一次，丫头故意说道，&ldo;三姑娘最近本事可见长啊。&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才几天功夫，连魇胜之术都知道了，可不是本事见长？该不会受过高人指点罢？&rdo;

她急忙摆手，手指一指对方嘴巴，正色道：&ldo;悄言。叫前头那一位听见你说这话，你还要不要舌头了？&rdo;

映儿知道失言，吐吐舌头，压低声音：&ldo;姑娘，那夜你把木头小人找出来，向前头兴师问罪。瞧来可不像凑巧撞上的。我在窗沿趴着偷看，你在镜子上贴过纸符。这符总不可能会是你自己写的吧？&rdo;

&ldo;我到道观里跟道士求的，有什么稀奇。&rdo;

&ldo;哪个道观的道士除了管画符，还管抓鲤鱼的？&rdo;

&ldo;鲤鱼是在河间摸的，不是早告诉你了吗？&rdo;

&ldo;现在银子河里连虾都没有，哪来那么多鲤鱼？除非是哪户人家自家养的还差不多。咱们俩人打小就要好。私下可是姐妹相称。怎么有了事，连我也不告诉？&rdo;

&ldo;你让我告诉你什么呀？&rdo;

&ldo;也不说别的，单说说你这两天一趟一趟的出城，有人见你一趟一趟望翠屏山上跑。一个月里就跑了三四回。每次去都赶上家里闹事故。头一次，是夫人吵着喝鱼汤，打发你出门。那天我看你裙子上有血污，问你有没有受伤，你说是自己不小心跌破膝盖。第二次，你回来就逮了一篮子鱼。第三次，姨娘病重，你外出归家后，居然不明不白把病给医好了。前几天你回来时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在山里碰到了野兽。再说这两天，人虽然在家，却老向着南边喃喃自语，心绪不知飞到哪里去。这不是有事瞒着，是什么？&rdo;

&ldo;山上僻静，我喜欢独个儿在林子里转。怎么，不犯王法吧？&rdo;

&ldo;不犯王法也得加小心，最近外头的传言你没听到么？&rdo;

&ldo;没留意。&rdo;

&ldo;有人说，近日山上出现一只妖怪。&rdo;

小蛮心中一紧，忙问：&ldo;谁说的？什么妖怪？&rdo;

&ldo;是什么妖怪倒也不清楚。只是砍柴的樵夫天黑下山时，听到岭上有怪叫。声音十分凄厉。树皮上有老虎爪子般的抓痕。地下有些巨大的足迹。三姑娘你以后少去，撞到可真不是闹着玩的。&rdo;

小姑娘颔首，&ldo;知道了，不去就是，再说也没那闲暇。&rdo;

她嘴里虽这么说，私下忍不住揣测，何川青会不会因为风声紧，逃往他乡。也对，他既然伤都好了，还留着做什么。念头一转，不免有些难过。想起两人相识时间不长，但是却很投缘。何况他帮自己几次忙，总没道过谢。

清风卷帘，几片柳叶悄悄送到案几之上。映儿&ldo;咦&rdo;了一声，奇道：&ldo;这是什么？&rdo;

谢小蛮低头一瞧，柳叶折成一只仙鹤，怪好看的。叶子上写有一行小楷。小姑娘急忙拆开，正面写道‐‐

谢三小姐亲启。

背面写道‐‐

本月初七，岭间一会。何姓山人拜上。

她忍不住&ldo;噗嗤&rdo;笑出声，暗想：你吊什么文？怎么连&ldo;拜上&rdo;都出来了！

何川青在竹林边的石头上等，冲小蛮招了招手。通共两块青石，坐上去甚是冰凉。小姑娘取出酒，两人各斟一杯，一饮而尽。少年也不客气，优哉优哉自斟自饮起来。

谢小蛮等他喝过三杯，才笑吟吟说道，&ldo;说说为什么会变成鬼怪的样貌。为什么又只有晚上才变，白天却是个普通人？&rdo;

&ldo;白天不能变。不然对我以前做的营生大为不利。&rdo;

姑娘秀眉微蹙，奇道：&ldo;以前做什么营生？&rdo;

&ldo;飞贼，专偷天下奇珍异宝。&rdo;

这回答可真叫人料想不到，小蛮结结实实吃了一大惊，&ldo;怎么会？&rdo;

&ldo;因为我师父也是个贼。我的本事几乎全都得自于他。&rdo;说完，他自干一杯。

&ldo;这些事情，得从我小时候的遭际说起。&rdo;

&ldo;很久以前父母双亲染瘟疫过世。我没有亲戚投靠，独自一个人。后来实在没饭吃，靠在市集上小偷小摸为生。有次被人当场拿住，打折了腿，伏在地下动弹不得。旁边轿子里的姑娘看我可怜，替我赔了银子。也没送去官府，反而带我回家，叫人替我治伤。后来才知道，那姑娘是当地富户的千金，姓苏，单名一个纹字。&rdo;

&ldo;苏纹小我两岁，是独生女，所以人人都对她好。她长得漂亮，温顺懂事。自从那天认识，我们两人就算有了交情。后来我留在他们府上打杂，常常能看见她。我以前总以为，只有帮佣的下人最忙，没想到她居然比我们还忙。成日就是学琴学棋学书学画，还有什么针线刺绣，德言工容，好像怎么学都学不完。每天看她趴在阁楼上朝下望，神情总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就冲她招招手。她若看见，也会对我笑一笑。&rdo;

&ldo;偶尔，她跑到后院玩。我会装作故意撞见。她拉着我叫我讲外边的趣事见闻。听过很多遍的事情，老听不厌。听完她便说，我要能自己跑出去不回来了该多好。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没病的人也该闷出病。我就开玩笑逗她，那可太简单了，你说地方，我带你走。到处我路熟。她扁扁嘴，脸一红，说，不成，除非是有一天嫁人，否则她父亲绝不会准她出家门。说完就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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