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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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五十米，楼下传来尖叫与哭喊。

陆少容掀起一张木桌，紧张地盯着海浪高度，三十米……

大海犹如被激怒的猛兽，疯狂嘶吼，周遭木屑纷飞，水汽飓风般直扑过来，陆少容将那木桌朝骇浪中一翻甩出，继而跃下浪峰，踩着木桌，躬身，双臂护头。

巨响声中，海啸冲垮近半座旅店，将他送进一楼餐厅，砰砰几声，四处都是横飞的碎玻璃，四周漆黑一片，海水疯狂涌了进来，旅店像座纸糊的模型般被无情掀翻，连着木柱斜飞而去，灼热刺眼的阳光一亮。

&ldo;希尔太太！&rdo;

马来西亚女人竟是难得地镇定，将怀里孩子推给陆少容，嘴里大声说着什么，陆少容吼道：&ldo;走啊！&rdo;

海啸第一波来得快，去得也快，海水缓了来势，却铺天盖地，几乎淹没整个小岛，陆少容把希尔家的孩子抱上树去，便转身扎进了水里。

水中到处是碎木，酒瓶与载浮载沉的家具，陆少容救出希尔太太，问道：&ldo;还有船么？&rdo;

希尔太太湿淋淋地哆嗦，交给他一把钥匙，陆少容游向礁石群后的码头，那处快艇被冲散，只余一艘完好的被冲上高地，架于破碎的房顶。

希尔太太带着感激的心情注视着少容，许多攀在树上的游客大声向他求援。

陆少容道：&ldo;都到树上去！不要在水里游，东西太多了！小心触电！&rdo;

陆少容开了油箱上的锁，拉开动力绳，快艇突突突地转了个向，在岛上转了个圈，又喊道：&ldo;有失踪的人吗？&rdo;

那时间正是淡季，又是午后，大部分游客出了海，岛上游人所剩无几，一目了然，没有人失踪，只有少数人受了轻伤。

&ldo;把我们送到隔壁岛去！&rdo;一名印度女人抱着她的孩子站在房顶上，喊道：&ldo;给你钱！&rdo;

陆少容松了口气。

他充耳不闻，在众目睽睽之下，驾驭快艇朝着茫茫大海冲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钓鱼船归来之时，展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小时前，他们在海上的小船险些被一个巨浪打翻，在希尔先生的提议下，展扬同意启程回航。近黄昏时，触目所及，拉古娜岛一片汪洋，海水淹到一楼高处。

希尔先生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大叫，展扬手脚冰冷，吼道：&ldo;少容‐‐！&rdo;

希尔太太在树上抱着她的儿子大声哭叫，渔艇驰过海啸后的废墟，上艇来的人越来越多，当展扬听到陆少容十分钟前驾着快艇出海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ldo;他出海做什么？！&rdo;展扬担忧甫停，火气又被撩了上来。

希尔先生脸色沉了下来，展扬道：&ldo;抱歉，内人……可能是有点别的原因。&rdo;

希尔太太哭哭啼啼，话也说不清，展扬道：&ldo;救人要紧，他很快会回的。&rdo;

希尔先生无奈，只得调转鱼艇，搜寻沙滩上的游客。

展扬抛下充气皮艇，展开折叠桨，朝旅店的另一头缓缓划去。

汪洋中有人大声叫骂，展扬被吵得心烦意乱，几名游客纷纷指责他爱人的行为，他低声下气地与救上船的游人道歉，一肚子气不能发作。

黄昏时，陆少容的快艇终于回来了。

展扬划着橡皮艇，看也不看远处的陆少容一眼，把游客分批载上高地去。陆少容的快艇耗完了油，回到小岛上，周围尽是叫嚣与大骂。

&ldo;别说了！&rdo;希尔先生粗声粗气，制止了印度小伙子们的谴责。

不管如何，陆少容救了他的妻儿，马来西亚男人仍是心存感激。

展扬解释道：&ldo;他只是去邻近岛屿求援而已！你们误会他了！&rdo;

展扬以眼神示意，陆少容答道：&ldo;不，我……不是。&rdo;

不少游客亲眼目睹了陆少容出海的一幕，他们听不懂中文，群情汹涌，五六种语言纷纷大骂，骂得极是难听。

展扬一声不吭，眉头紧锁，许久后方在嘈杂的声音中问：&ldo;你不是去求援？&rdo;

陆少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站在船头，略有点不知所措，答道：&ldo;没有。&rdo;

展扬抬眼道：&ldo;把这些人扔在岛上？不像你的作风。&rdo;

陆少容的额上仍带着海啸时撞出的伤口，留下一丝血痕，他回答道：&ldo;我去找你。&rdo;

展扬不置可否，周遭的骂声渐渐平息下来，其中夹杂着几声&ldo;教训那小子&rdo;尤其显得刺耳。

&ldo;我知道这不对。&rdo;陆少容不安地说。

展扬点了点头，跃下水去，与陆少容一起把橡皮艇推到屋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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