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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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月儿很快便看出了他眼底的隐忍与克制，很显然，身后身高略矮一点的男子，不是明家人。明如镜不敢当着他的面，戳穿月儿。

那男子似乎被搅进一场家务事中，略显尴尬。他轻轻用手背抵了抵鼻尖，走上前劝道：&ldo;明兄何必动怒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女孩子天真烂漫些是好的，你也不是旧式迂腐人，何必在乎这点呢？&rdo;

月儿明白，倘若此时站在这的是明家真千金，别说笑闹了，就是把房盖掀翻了，明家大少爷也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明如镜压抑了满腔的怒火，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番，平了心绪，侧脸对那男子道：&ldo;袁兄见笑了，你先去楼下等我，我和小妹说句话就下去。&rdo;

&ldo;好。&rdo;这位袁公子当然也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道理，早就恨不得肋生双翼逃开了，于是转头便下了楼。

没有了外人，明如镜眼底的厌恶之色愈发浓郁了，他抬腿走过来，如黑云压境般的气势同时也笼了过来。

很显然，刘美玲是见识过他的威严的，瑟缩着从嗓子眼里挤出了点声音：&ldo;少爷好。&rdo;

可惜明如镜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厉声低语：&ldo;滚出去！&rdo;

于是刘美玲看了一眼月儿，不敢多做滞留，便匆匆循着那袁公子逃遁的路线，留下剑拔弩张的二人在这书房里了。

月儿能感受到这逡巡不去的压迫感，但同时她也是不胆怯的。

月儿昂着头，看着身形比她高许多的明家公子，抄起桌上的一把丝绸折扇，正抵在明如镜心窝处，让二人之间的距离，恰留了一臂之遥。

&ldo;明公子，如今没了外人，你我就没法兄妹相称了，还是保持着些距离好，我毕竟已经是有夫之妇了。&rdo;

明如镜没想到这娇小女人也会先发制人，恨得牙根痒痒。眉目间的戾气早已掩盖了他翩翩公子的风度，像极了要吃人的野兽。

他打掉月儿手中的扇子，但同时也后退了一步。

&ldo;这里不是欢场，收起你对恩客的套路。既然明家买了你回来，就希望你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尽好你的本分，别节外生枝，也别痴心妄想。&rdo;

&ldo;哦？&rdo;月儿不怒，反而挑眉微笑，&ldo;买？原来明家的大小姐是花钱买来的？这事，还真是新鲜啊。&rdo;

&ldo;你……&rdo;明如镜瞠目欲裂，伸手指向月儿，却被月儿打断了。

&ldo;明大少爷。你家花钱给孩子请过私塾先生，雇过奶孩子的保姆吧。&rdo;月儿语气不急不缓，绕着弯子，让明如镜不知其然。

&ldo;您对先生，也是这般态度么？既然都是你家花钱请来的，他教知识，我扮演角色，彼此之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让明少爷这么瞧不起我？&rdo;

月儿敏锐地从明如镜眼底看到了错愕，趁着他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推开他的阻挡，阔步向书房门口走去。

在开门前的一瞬，还不忘莞尔回眸：&ldo;先生是教书的，而我是救明家命的。希望读了圣贤书，有新学知识的明家大少爷说话的时候也礼貌一些。别张嘴闭嘴都是欢场，您要是喜欢那，您自己住那去吧。&rdo;

月儿头也不回地下楼，但她仍能感受到后脊骨那冷若寒冰的目光一直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下来时，那位袁公子与刘美玲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紧张地望向她。

见她全须全尾地下楼，二人都舒了口气。月儿笑靥如花，走到袁公子面前：&ldo;还得多写方才袁公子仗义直言呢，我这位长兄迂腐得很，凶是凶了点，但人并不坏。&rdo;

袁公子看起来与明如镜、韩江雪的年纪相仿，但脸上的稚气却更甚一些，想来是托了一张娃娃脸的福了，看起来也比他们更亲切些。

&ldo;小妹说哪里话，我与明兄是同窗好友，怎能不知他人品？你也不必谢我，我看见你，就想起我曾经也有位小妹，圆圆的脸蛋，煞是可爱。若不是六岁那年一场急病走了，活到现在应该与你年纪相仿了。&rdo;

月儿回以一笑：&ldo;袁公子也不必太过感怀，斯人已逝，若袁公子不嫌弃，把我当自家妹子也是可以的。&rdo;

月儿这话里，多半是客套的意味。就与改日请您吃饭一个道理，改日就是后会无期。

可偏偏这位袁公子却是个死心眼，听月儿这么一说，大喜过望，竟恢复了旧礼，拱手作揖起来：&ldo;那就见过明妹妹了。&rdo;

这句&ldo;明妹妹&rdo;热络亲切到月儿差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只能硬着头皮寒暄：&ldo;不知道袁公子怎么称呼？&rdo;

&ldo;袁某是锦东城南袁府的袁倚农。&rdo;

月儿方还灿烂旖旎的笑容骤然僵冻在脸上，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只能愣模愣眼地看着眼前与她一样带着些婴儿肥的袁倚农，眼底尽是错愕于惊恐。

&ldo;织造商袁府？&rdo;月儿感觉喉头干涩得很，声线紧张而颤抖。

袁倚农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光风霁月回道：&ldo;没错。&rdo;

月儿伸手一抵，扶住了皮质沙发的扶手，才让身体不至于跌下去。她大口呼吸着，想让胸口蹦炸的心脏安生一会，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试探性地说：&ldo;那就劳烦袁兄代月儿问令堂令慈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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