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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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那警员从警数年，阅人无数，执勤时大到公爵夫人，小到电影明星，形形色色的女性他都见过，可今日却鬼使神差地被眼前人并不凌厉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所打动。

伸出了手，绅士地搀扶着这位富太太下了车。

很快，警员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过是在执行公务，缘何需要如此谄媚。

站定了的月儿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乱发，然后伸出右手，对那名警员说了句：&ldo;bonjour!&rdo;

警员有点吃惊，好端端下来个中国富太太，怎么还不说中国话了呢？好在在法租界干了这么多年，多少听过几句法语，于是笨笨磕磕地说了句：&ldo;笨猪！&rdo;

月儿听到了警员的发音，心里的惶恐散去了不少，底气也足了起来，捂嘴轻嗤：&ldo;笨猪？&rdo;

警员高高大大，宽眉圆脸，他也不会说什么法语，知道自己被笑话了，脸色一红，注意力被分散了大半，甚至都有点想不起自己要干什么了。

月儿乘胜追击，决定赌一把，继续说道：&ldo;&39;est-ce&39;ilarriveici&rdo;

整句话说得含混不清，为了句子连贯，发音并不十分标准，甚至她也不知道语法上有没有错误。

韩江雪坐在驾驶室上听了月儿的话，仔细过了遍脑子，才明白她说的是&ldo;这里发生了什么事&rdo;的意思。他十指紧攥，彻底为月儿捏了把汗。

他突然有点后悔，不应该为了试探她瞎写那个笔记本了。万一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就惨了。

不过无论如何，眼前的壮汉是不懂法语的。在月儿话音落下以后，他挠了挠头：&ldo;夫人，这里是中国，请您讲中文。&rdo;

月儿心中大喜，却面上故作鄙夷之色：&ldo;哎，法租界都雇佣了些什么人，连句法语都不会说，也为法国人做事？&rdo;

那警员脸色更难看了，可看着眼前女人傲慢的神色，愈发确定她来头不小。会说法语，保不齐和他的东家法国领馆有什么关系，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在这乱世，谁的傲慢不是因为有恃无恐呢？

&ldo;夫人，法国人雇佣我们中国人做事，就是因为这里是中国，我们会说汉语，更方便。&rdo;

&ldo;哦？&rdo;月儿眉毛一挑，&ldo;原来这里是中国呀。既然是中国，我中国人的车，为什么要接受法国警察的检查！&rdo;

月儿话语锵锵然，仍旧不失清媚，抬眼直视着那警员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如今只有气势够强，才有逼退对方的可能性。

&ldo;夫人，例行检查，请您谅解。&rdo;

&ldo;这里不是法租界，你无权检查我的车。当然，这也是你的工作，我也理解你。只是我家兄的脾性，我可就……&rdo;月儿身子前探，压低了声音，拉长音调，故作神秘，&ldo;你看，家兄现在可就有点不高兴了。&rdo;

警员顺着月儿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车内后排身着西装，身板笔挺的男人，眉宇间确实有着一丝愠怒。

事实上，那只是李副官对少夫人的担心。

&ldo;东北韩家人，不可能允许你一个小警员盘查的，&rdo;月儿气声耳语，厮磨着警员绷紧的神经，&ldo;我劝你在我家大少爷发火之前糊弄一下就过去了，何必惹所有人不开心呢？&rdo;

&ldo;韩家？东北哪个韩家？&rdo;从小在天津卫长大的警员没去过东北，但如今时局如此，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问一句，不过是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月儿眉梢微微挑起，不紧不慢：&ldo;东北，还有几个韩家？&rdo;

语调悠悠转圜：&ldo;是你效力的法国人，亦或是德国人，总统府，都想拉拢的韩家……&rdo;

说实话，各国领馆对于东北韩家的态度，月儿是不明晰的。但东北是块大肥肉，她却是明白的。至于为什么会把韩家大少韩江海搬出来，月儿不过赌一把一直在国内生活，已经手握实权的韩江海更有震慑力罢了。

果然，警员脸上的表情松动了。

月儿乘胜追击，手指轻点了警员胸口的番号，&ldo;3726号警员，我，大少，韩家，都会记住你的。&rdo;

软硬兼施，警员无话可说，再执意搜查恐怕没有好果子吃，他为月儿拉开了车门：&ldo;那……夫人请上车吧，我看夫人也不像是有问题的。&rdo;

月儿回应给他一个优雅而又不失妩媚的笑容，轻盈上车，缓缓离开。

及至车子驶入城内，渐渐远离岗哨，月儿紧绷的神经才再一次松弛下来。她回头看去身后的黑洞洞一片，瘫在了车后座上。

&ldo;月儿，你做得很好。&rdo;韩江雪的夸赞是由衷的，尽管他刚刚的紧张程度绝不亚于月儿，也做好了随时冲出去保护她的准备，但此刻他的话轻描淡写，只剩下了赞叹。

月儿这才想起自己说法语的事情，赧然自愧，又想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ldo;我……太紧张了，所以……发音不标准了……&rdo;

韩江雪怎能不知道月儿的逞强，又无意拆穿，继续开车，只是点头笑笑：&ldo;左右他又听不懂。只是你出门别和别人说&lso;对不起&rso;就行了。&rdo;

月儿没听懂，眨着大眼睛看向前方。恰在后视镜中与韩江雪的视线交汇。

&ldo;哦，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说……韩家的女人，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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